心魔。

《心魔》 「不知为何,平静的自己,通常很庸俗;不知为何,狂暴的自己,通常是怪物。」 「敢问施主,何为怪物?」和尚背对着衣着邋遢的男子,手中鼓棍不停地令木鱼发出清响。 霎时间,宁静、平稳、慈爱、悠悠地空间被嘶吼、震荡、狂怒、...

《心魔》

“不知为何,平静的自己,通常很庸俗;不知为何,狂暴的自己,通常是怪物。”

“敢问施主,何为怪物?”和尚背对着衣着邋遢的男子,手中鼓棍不停地令木鱼发出清响。

霎时间,宁静、平稳、慈爱、悠悠地空间被嘶吼、震荡、狂怒、暴戾,所毁坏。

那只是一个字就做到了这些,男子吼出:“这。”一字。

震荡庙宇、沐浴在夕阳下的鸦雀在庙宇外为之悲鸣而纷飞,和尚却是连肩都没有耸一下,即使如此,他敲击木鱼的频率仍是乱了些许。

和尚敲击木鱼的频率回稳,说道:“施主您认为自己的心,为何潜藏着『怪物』。”

男子缓缓地坐回木地板,空间凌乱的气氛逐渐回稳。“因为世上有暴力。”和尚感到身后一阵炙热,不是因为邋遢男子的视线,而是因为他整个人的“存在”。

“施主您心中的怪物,仇视着『暴力』。”

“甚是。”

“阿弥陀佛。”

男子阖眼,在心中假想自己长叹了一口气。他很想在现实中这么做,但此时的他却不想故意破坏庙宇内祥和的气氛,若非亲自体会,恐怕无法置信此人在半分钟以前曾发出雷响般的一声爆喝。

“敢问师父,何为『阿弥陀佛』?”男子将视线从和尚身上移开,面目严肃地仰向伫立在两人身前的大佛。

“『阿弥陀佛』,就是怪物。”

“你说什么?”

“众生为其痴狂而盲目之历史悠久,难道『阿弥陀佛』不够格称作『怪物』?”和尚敲击木鱼的频率虽不变,此时的清响却彷佛针扎一般持续地诋毁眼前庄严的佛像。

“简直荒唐,我浪迹天涯近十载,走遍各大神庙、教堂,从未将神佛与怪物联想在一起。”邋遢男子蓦然发觉自己的反弹有失礼数,接着补充:“也许师父的境界之高,小弟体悟不能?”

“我做佛千年有余,见过无数自诩天降才子之人,尽管多半实为庸俗,倒也不曾将谁人『内心里的灵魂』称作是怪物。”和尚补充:“也许本佛的境界之低,施主所言即是?”

邋遢男子含首,眼前的和尚竟消失无踪,原地只余下一只木鱼和鼓棍。

男子像意会到什么似地,当即拔地起身,指着那尊大佛欲发出怒吼。

——“你懂什么!”话还未脱口而出,便觉发脾气不妥,低头望向木鱼,又想一脚重重将其踢翻,但又忍了下来。

顿时,男子感觉一股浪潮般的冤屈冲往全身、无处可泄,正想跪地痛哭时,说也奇怪,本想抓起鼓棍往大佛一扔便扬长而去,但赫然想到自己走遍无数庙宇、请教无数自诩“师父”的俗人,却从未亲手敲过木鱼,想想试试也没损失,便敲起了木鱼来。

“我不信神佛。”男子边敲边笑,然后从盘坐改成了跪坐。“想让我觉得『莫非没有怪物?』我更相信你只是我心目中的幻影。”

男子越敲越轻,只感冤屈和愤怒逐渐消散。续说道:“也许你不存在,但不管你是什么,我谢谢你让我相信,『怪物』是可以控制在心牢内的。”

男子站起身,感觉大佛温柔的笑容彷佛对邋遢男子的答案感到满意。

“没什么好笑的,俗世间的烦恼你不懂,但是……”男子看向手中的鼓棍,忽然觉得这鼓身很适合做成一支笔。“——我会用我的方式,把我所懂得传达给众生。”

夕阳转为夜幕,男子踏上名为“归途”的旅程,重新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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