绅士,死神的遗物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一手拿着酒杯,另外一手则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打开手机萤幕後看了一眼。 十组金币。目标代号:红军。 「动用了十组金币啊……。」我不自觉的低语。反正在这里,就算把工作时的机密说出来也不会怎麽样。 果然,没过多久,...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一手拿着酒杯,另外一手则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打开手机萤幕后看了一眼。

十组金币。目标代号:红军。

“动用了十组金币啊……。”我不自觉的低语。反正在这里,就算把工作时的机密说出来也不会怎么样。

果然,没过多久,整间酒吧里陆续传来手机震动或是通知的声音,彷佛在这三秒内,整间酒吧里面的所有人,都收到了这则通知。

事实上,也确实真的有可能是在场所有的人,都收到了这则通知,毕竟这间酒吧本来就是“机构”的饭店附设的,不敢说来这里的人就一定是会员,但起码八成的人是,而剩下两成的人多半也跟这些会员脱不了关系。

坐在吧台旁,看完简讯后依然静静喝着酒的昼光种银月族女性,就是人称“蛇蠍贵妇”的卡特。血红色的夸张风格旗袍与盘成奇特造型的深褐色头发,看起来格外的华丽,据说她杀人时也很讲求排场。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才没有想要动手的样子吧?毕竟红军不可能是一个让人轻松击杀的目标,别说是大张旗鼓的搞一个大场面,弄不好就是被反杀也是很有可能。

我后面的座位上,正在谈天的两个新西俄人,都是铁骨帮的人。

少见的麟牙族,是铁骨帮旗下的杀手:凯曼。虽然有着一口尖牙,但是战斗时靠的却是他的神准枪法。据说是铁骨帮第一射手,有个有趣的称号是“鳄鱼先生”。

至于凯曼身旁的银月族,很有可能就是有着“神速”称号的多纳特了。他是铁骨帮的干部之一,但因为鲜少露脸,所以我也不太肯定是不是他本人;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大老远从辛西俄跑来大流士城,我就不清楚了。

坐在另一头角落,看着手机若有所思,留着一小撮山羊胡的豹猫种兽尾族男子,应该是最近刚出道的“山猫”。本名不详,不过我也没有打算去跟他认识。

从他的眼神来看,他应该是认真在考虑要不要下手,不过目前还在犹豫的阶段。

十组金币是很诱人,但是赔掉了性命就什么都没了啊!

杀手没有排名,也没有排名的必要,但是如果在世界的某处,真的有所谓的杀手排名,那么红军肯定常年霸占排行榜第一名的位置,毕竟在杀手界,红军自称第二,就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在杀手界,红军就是一个活着的传说。

我一口喝掉杯中的威士忌。付了钱,便站了起来。

当我准备要离开酒吧时,卡特举杯对着我露出一个微笑,说道:“如果还有机会跟你喝一杯的话,我请客喔!绅士。”

真是有趣。我对卡特点点头,摘下我的帽子,礼貌地对卡特鞠躬,说:“我很期待。”

杀手是一个奇妙的行业,他们可以前一秒喝酒,下一秒杀人;他们可能刚刚还有说有笑的,接着就拿枪相向。即使他们清楚子弹命中后,就有一条人命永远地消失在世界上,他们还是可以果断的扣下扳机。

每个人踏入这个领域的理由都大不相同,每个杀手的背后肯定都是一个不得已的故事,可惜的是,只有活着的人才有机会讲这个故事。

红军怎么样背叛了“杀手联盟”,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为了“杀手联盟”的十组金币,肯定有很多人愿意挑战看看上个世代的最强。

红军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在大流士城高莫达区的斯沃泰赌场渡假酒店,当我抵达现场的时候,战火已经开始了。

斯沃泰赌场度假酒店背后的经营者是三谷家的三谷集团,虽然据我所知,三谷集团和“杀手联盟”没有什么瓜葛,但三谷集团本身就是游走黑白两道之间的家族企业集团,所以“杀手联盟”应该还是有请三谷集团的高层配合才对;加上大流士城的政治氛围比较特别,只要打点好,就算要把这间酒店变成战场也可以。

事实上,当我抵达的时候,原本豪华且高级的酒店,光从外观来看已经跟战场一样惨不忍睹了。

我站在酒店最外围的庭园广场入口,看着有点的主体建筑物,考量着我到底要怎么做。虽然现在看起来,酒店已经是一团糟了,不过我猜战况只会越来越乱。

现在应该只有违反“杀手联盟”规定的红军在对抗被“机构”的一百枚金币吸引来的杀手,但是在要不了多久,“机构”就会连络“联盟”的上层组织派人出面,到时候来的人肯定会让这一切更混乱。

我还在盘算自己甚么时候介入会比较合适,就闻到一股浓浓的烟味。我转过头去,便看到一个拉开领带的秃头中年人族大叔,正坐在一旁的造景石头上抽菸。

“连你也来啦,绅士。”秃头大叔对我打了声招呼。原来是石魔。

“你不进去吗?趁现在红军应该还没死。”我问。

“进去干嘛?又不是找死。”石魔摇摇头,说:“我的能力被红军完美克制,去了也是白搭。”

红军的先天能力名为“扭曲边疆”,可以让他身旁周围的物体改变运动的轨迹;虽然我知道确定红军的能力其实有很多限制,例如:太大或太小的物体,红军的能力其实都没有办法改变他们的运动方向。

可是石魔表面上展现出来的先天能力,就是控制石头。而石魔平常的战斗方式——控制石头进行攻击——所使用的石头大小,绝对就是红军的能力刚好可以弹开的大小。

简单来说,红军的先天能力就是所有飞行武器的克星。

“你怎么还带手枪啊?你是不是不知道红军的能力啊?”石魔笑着问我。

“哈哈。”我乾笑两声,然后好奇地反问:“你好像很清楚红军的能力啊!那你还来做什么?”

“来看戏啊!等一下一定会更热闹的!三谷集团虽然好像是被『联盟』告知猎杀红军的事情,但他们一定不会让饭店就这样白白被破坏嘛!肯定要抓个替死鬼,或者乾脆自己请人来杀红军;现在就看『联盟』的高手会先成功干掉红军,还是哪个无名好手了。你看,贝斯柯的人已经来了。”石魔说着,抬了一下下巴,提示我贝斯柯的人出没的位置。

我回过头去,看见了一个栗色短头发、个头娇小的尤萨族女子,正背着一个长方形的黑箱子,从渡假酒店外庭园的入口处走了进来。

“是来执行联盟的任务?还是他要来赚外快?”我好奇地问。

“执行联盟的任务吧?”石魔把菸蒂掐熄,然后说:“贝斯柯好像不太会执行个人任务?他们比较像是企业的运作模式,由上头派任务下来。”

“那怎么还会派她来?她看起来是个狙击手,可是狙击对红军根本没有用处。”我说的很肯定,因为我确定狙击枪对红军根本没有用。

“距离够远,没有让红军发现应该就有用吧?”石魔想了想,说:“从这里狙击到建筑物里面,大概有六百公尺左右,红军应该不知道有人在瞄准他吧?只要避过了让红军发动能力的时机,红军应该就死定了吧?”

“你看着吧!”我发表完自己的意见后,也不等石魔反驳或是疑问,便已经说:“你什么时候到的?”

“最一开始?我刚好在这渡假,严格说起来,算是看着红军冲进来的。”石魔说。

“喔?那你知道红军为什么会背叛『联盟』罗?”我好奇地问。

“在『机构』经营的饭店里面开枪了。他把莫卡农杀掉了。”石魔说道。

“莫卡农?『机构』的亚美分部代表?”我确认。虽然我觉得也只可能是那位莫卡农。

石魔点点头,说:“好像是莫卡农拿谁来威胁红军,红军就生气了。详细情况我不知道啦!欸不过,你是来聊天的不成?我以为你是来杀红军的。”

“哎呀!”我对石魔挥了挥手:“整天杀来杀去的多累啊!我对于杀人才没有这么热衷呢!十组金币也不过一百枚,我又不是没有,更何况金币这种东西,除非你常作地下买卖,不然用处比钱还少啊!就算要转手卖掉金币,那也很麻烦啊!”

“那你到底来干嘛的?”石魔问我。

我伸展了一下筋骨,回答:“跟你一样啊!来看戏的。不过我打算靠近一点看。”

说完,我就往斯沃泰赌场渡假酒店的大厅走了过去。

咻!

一发子弹划过了夜晚的凉风,贯穿了贝斯柯家族派来的栗色短发狙击手的头部。

我回过头,看着一脸讶异地石魔,笑着对他说:“看吧!狙击对红军根本没有用。”

到处都躺着我认识或不认识的死人。

从侧门溜进酒店后,一路上已经可以看到了十几具屍体。其中多是人族、尤萨族或是银月族,偶尔可以看到几位犴族或是兽尾族。

我一边顺着直觉前进,一边看到底都是哪些人来送死。

亚美国的海神部队退役、转职成佣兵的马修,躺在窗户旁,肚子开了一个洞,稀哩呼噜的殷红流了一地。

上次任务看过的银月族杀手,忘记叫甚么名字了。他手上还握着两把乌兹克冲锋枪,但是脖子早已被扭断。

擅长空手格斗的近战杀人专家、虎狮种兽尾族的尼尔,心脏中弹死掉。想要跟人家比肉搏,好歹也准备一件防弹衣吧?又不是说虎狮种的皮毛虽然比人族后上许多,但也不防弹啊!

绿刀门的暗杀者——绿间武扬也死了。不过我只看到他的头落在角落,没看到他的身体。

可以改变液体结构的杀手瑞克,倒在一摊看起来很危险的透明液体上,身体还有些许的抽搐;不过就算他其实还活着,我也不想救他。

一个叫不出名字的杀手趴在地上,死去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让我觉得有些可笑,不过他普通归普通,手上的枪倒是很罕见;风神企业制的WGP2050,那算是第一把真正成功用魔力击发子弹的步枪。有纪念价值,但毫无用处。我在想要不要拿回去,在家挂一把?

一样是叫不出来名字的杀手,手上的枪是风神企业在2003年发表的Ulm冲锋枪一代。而且不是一个人,竟然是接连两个人都拿着这种枪。该不会风神企业也介入这件事情了吧?风神企业如果真的介入……,该不会是三谷集团请来的吧?仔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考虑到有高手、不隶属“杀手联盟”、愿意干杀人勾当的组织,除了风神企业之外好像也没有几个了。

然后我又陆续看到了“守夜之弓”银耳、“狂暴老爹”哥普、“重火炮中毒者”兰尼……,当然还有更多我叫不出名字的杀手。

喔,还有贝斯柯家族的亚隆˙贝斯柯。

“原来贝斯柯早就派人来了阿?”我看着亚隆失去生命的身体瘫软倒下,同时开口问了眼前衣衫不整、满身是血、年纪虽然老迈,眼神却丝毫没有迟疑的强壮中老年人:红军。

“三谷集团有跟贝斯柯订契约,这间饭店贝斯柯也有出资。”红军大气不喘地回答我。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所以贝斯柯的人才会接连出现,因为红军不但违反了“机构”的规定,又攻击了这间酒店。

“你这样虽然不是直接对着贝斯柯动手,但是好像也差不多了。”我疑惑的问红军。

“不重要了。你也是来杀我的吗?绅士。”红军看着我,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我知道,他根本无惧死亡,因为他向来才是为人们带来死亡的那一位。

“我救不了你,你为什么要自己违反规定?你明明知道,就算是你,违反了规定,就一定会死。”我不理会红军的问题,只是对他发问。

“呵呵。”红军笑了笑,然后说:“我应该教过你吧?人本来就会死,就算你不违反规定,你一样会死。”

他说的是实话,但却让我很不开心。我左手迅速抽出挂在邀旁的手枪,紧接着扣动扳机。红军笑着,没有企图闪避,甚至没有使用能力,他就只是任凭没有打算射中他的子弹划过他的耳旁。

接着红军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现在这种人真的很多,以为自己可以隐形,就天下无敌的小夥子。”红军不介意的说:“不会隐藏自己的气息,在练炁者面前根本躲不了。不过你怎么就突然动手了?”

“我在说话,他还想动手,就是该杀。”我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转过身,背对着红军,面对着一位带着面具的诡异男子。

面具左右对称,恰好一边黑、一边白,而面具的额头位置有一个记号,是坤南地的族家。

连坤家都来了,看来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那这三个人就交给我了。”红军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

我可以感觉到,有三个人身上发出的炁,内敛、平稳、饱满而富有力量,显然是锻链过的练炁者。

“你还有心思注意别的地方吗?”黑白面具已经出现在我的正前方,一刀往我的身上划了过来。

我急忙侧身闪开,对他开了两枪。黑白面具迅速的移动身躯,避开了我的子弹,但是在他反手将刀收回之前,我的右手已经抢先抽出了我腰旁的剑,往他的身上斜砍过去。

“真不错。不愧是鼎鼎大名的绅士。”

黑白面具在最后的紧要关头,及时的往后退去,这才避开了我的剑;不过幸好也没砍中,否则说不定死掉的人是我。

我可是非常清楚,坤家有多么的善于“杀人”;作为“改造”过的人族,坤家的人从诞生起,生在世上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杀人。

“好说、好说,坤家果然也是不容小觑。”我礼貌地笑着回应。

“有人说,绅士不是『人』,真是如此吗?”黑白面具用着没甚么情感的语气说着话,同时一边抽出了一把军用短刀,以及一把米格鲁手枪。

“你的名字呢?坤……?”我根本没有打算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询问他。

他先是一阵沉默,接着才缓缓吐出:“坤……炎。”

“火焰的意思吗?那么,你的火焰到底能不能烧着我呢?”我笑着,心想是不是还要继续聊下去,同时趁机往后瞄了一眼。

我的视线还没有移回来,已经把头往后仰,一把刀就从我的眼前划过,没有触及我半分。紧接着我迅速向后退,避开了对着我的身体射来的两发子弹。

但是当我拉开距离,坤炎已经再度追了上来,一刀一枪的压缩我的移动空间。

这年头,学着用这种枪剑术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虽然我还想继续见识一下他的枪剑术,不过如果我再不反击,恐怕会出事,我只好一脚往坤炎的身体踢了过去。面对我随兴一踢,他凌空跃起,反手往我的脸上回敬了一脚。

但我正是要他这样天真的回击。我抓准机会,一剑往他的小腿上斩了过去,而他也同时拿枪对着我的头射了一发子弹。

致命的一瞬间。

坤炎的脚断掉,血流如柱。而我则用手枪的枪托挡住了他射来的那一发子弹。

“以杀一般人来说,你的实力真的很够了。”我看着坤炎,或者说看着坤炎脸上的面具。

“你以为坤家有杀不死的人吗?”坤炎虽然断了一条腿,脸上却还是挂着诡异的笑容。

“你不是以为我不是人吗?”我回话完,便拿枪对着坤炎,结束了坤炎的一生。

“还是一样,你这个坏毛病怎么就是改不过来?不是跟你说过,杀人就杀人,不要废话一堆吗?”红军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

“哈哈!”我收起了枪与剑,然后转过身,对着红军说:“别这么讲究嘛!又不是多强的人。”

“确实,坤家有更厉害的高手;不过他们最可怕的可不是这些……,你没有被他的血溅到吧?”红军问我。

“当然没有。”我回答。这可是对抗坤家的基本常识,因为坤家最可怕的根本不是他们家族世世代代研究新的武术,而是他们的血统,与血液。

“这些人应该只是坤家的前哨部队,四个人,算是多了。”红军一边说,一边开始移动。我也就跟着他走。

坤家确实会依照目标的不同,而改变出任务的人数,从两个人到二十个人甚至以上都是有可能的。虽然我不确定他们为了杀红军,会派出多少人,不过这几个人都不是高手,这一点还是可以肯定的,因为坤家最引以为傲的两个秘术他们都没有用出来,最后的舍身攻击也不够漂亮,可怕的坤家暗杀者,就算要死,也会把自己的血涂到对方的身上。

这才是他们一族最可怕的地方,因为坤家的血液对一般人来说,就是浓烈的剧毒,不只是致死性的神经毒,其中还参杂着几种诡异的毒性,而其中最可怕的是足以让人染上不治之症的病毒;所以我们确实应该离开原地,否则被病毒感染可就惨了。

“你应该已经杀死了莫卡农,为什么还要来这里?”我好奇地问。

“因为我的杰作还放在这里。”红军回答我。

我们一路往楼上走,第一波杀手的攻势似乎已经减退,至少我们一路上都没有再遇上其他的敌人。

“你的杰作是什么?”我好奇的问。虽然八九不离十,应该是一位他培育的杀手,但我还是很想知道,为什么红军会想要将他称为杰作。

“艾莉莎˙萨克逊是我最残忍又无情的作品、哈巴谷˙狄金森则是我完成度最高的作品。”红军手上握住了一间房间的握把,然后回过头看着我:“而你,莫尔˙埃文斯,则是我最强的作品。”

“被你称为作品,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我有点无奈的说。

“你们都是我的杰作……。”红军缓缓地推开门,里面只有一张床,床上有一位大约十岁初头的小女生,穿着一套黑色的小礼服,沉默又安详的静躺着。

“而她是,我最后的杰作。”红军看着她,竟然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怎么抱着一个女孩出来啊!”石魔惊讶的对着我喊叫着,甚至连菸蒂都掉了,但是他又马上转口问:“你杀掉红军了?”

我摇摇头,说:“反正他挑战了『联盟』,肯定也活不了多久了,所以我就让他去完成他最后的梦想了。”

“最后的梦想?”石魔好奇地问。

我想着红军之于我的意义,不禁有些悲从中来:“他想在他生命的最后,亲自见证他穷究一生的技术,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穷究一生的技术……?杀人吗?”石魔还想要追问,但是我已经转身离开,手中抱着一个没有名字的小女孩。

“联盟”不会罢休的,贝斯柯、坤家会派出更强的杀手,而联盟的其他高层,像是普里斯特利家族、弗洛利斯特……肯定也会开始派人,太多的人会继续追杀红军,直到他死亡。

最后红军必定会因为疲劳而倒下,一定有一个幸运的人可以结束他的生命。如果那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呵呵,那也未免太过可悲了吧?还记得人们曾经称呼红军为“死神的信差”,没想到如今死神的信差却可能倒在一个路人之下?

我的眼睛流下了眼泪。

就是因为这样,我即使是红军最强的弟子,也不会是最棒的那个。但是如果最棒等于要失去感情,我宁可不要。

我转身,走了回去。

“你干嘛啊!来来回回的?”石魔带着些许嘲讽的语气,笑着对我说。

我从口袋里面掏了两枚『金币』出来,丢向石魔。他一把接住,看了一眼,便好奇的问:“干什么?”

“帮我照顾她两小时。”我把手中的小女孩递给了石魔,然后说:“出来后再补给你八个。”

眼前的坤家人,瞳孔已经发出了淡淡了蓝光,俨然是已经使用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秘术。据说是他们体内其实有魔力,但是因为某些原因而不能使用魔法,可是却依然可以使用魔力来提升自己的肉体强度,并且压低自己的恐惧感与疼痛,进而达到所谓的“狂战士”状态。

但是那又如何?

在他的骨刀削到我以前,我已经将他的手给斩下。外套一甩,确保一滴血也没有碰触到我的身体。

接着从楼梯上又冲来了两个杀手,我一人一枪解决了他们。

这是我从未见识过的大混战,也让我把自己的能力催到了前所未见的最高峰。我的内炁从体内满溢而出,几乎在我看见或听见任何动静以前,我已经感受到了对手体内流动的炁。

我的脚步远超过我想像的快速,在转角的另外一头,对方还没有走出来以前,我已经冲到了转角口,率先转弯过去,一剑剁下了一个人的头;紧接着又连开两枪,确保第二个人也不可能对我刀剑相向。

“呼……。”我稍做休息,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我看到红军坐倒在地上,腹部的血已经彻底浸红了衣服,连压在伤口上的手都已经被染红。

红军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对着我说:“你怎么回来了?你害我少杀了几个人?”

“不多,才七个而已。”我稍微调整了呼吸,并仔细的探查了一下四周遭,确定没有人会打扰我与红军的对话。

“好吧!你可以说说你想要做什么了,在我死掉以前。”红军的眼神依然犀利,但是却已经开始有些模糊。

“你还没有告诉过我,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我说。

“名字……,有必要吗?”红军虽然在回答我,但是我发现他的眼睛已经没有看着我了。他开始恍惚,也开始失去了意识,就算强如红军,终究只是凡人,流了这么多血,总是会死的。

红军继续说:“我没有帮她取名字,你自己随便取吧!我是看不到这个杰作,到底成功还是失败了。”

楼梯下方传来了脚步声。不只一个人。

这个时候还愿意团体行动,不是贝斯柯家的人,就是坤家的人吧?

“怎样才算是成功?”我问。

“你,没有感情。”红军伸手指着我:“艾莉莎能够自我控制,哈巴谷不愿意隐藏,只要做到这样,你们也可以算是成功。”

“你为什么不继续自己培养她?”我好奇地问,同时默默握紧我的手枪。言下之意,自然是想要问他,为什么做出像是挑战“联盟”这种如同自杀一般的行为。

“因为直到她被莫卡农抓走,我才发现我在乎这个孩子……,我在乎她,就像一般人在乎自己的孩子一样。一个有爱的父亲,养不出足够无情的女儿。”红军说完,用一种……,我无法形容的眼神看着我。

那似乎有怜悯、有悔恨、有失望、却又有些欣喜。

如果投以感情继续培养这个女孩,我就会是这个女孩长大后的模样吗?

所以我是一个失败的作品吗?还是学会爱的我,是因为我的父亲:红军,也同样爱我呢?

我该替他成就这个梦想吗?

我颤抖的手,紧握着枪与剑。这是他给我的两样东西,里面只有无情;但是促使我回到这里的,却是情。

是啊,反正我是孤儿,本就没有父亲。不管一般人的父亲如何如何,对我来说红军就是我的父亲啊!

有一个人站到了我身后不远处。他没有动手,但是他很安静。

楼下的人已经快要到这层楼了,虽然他们已经停下了脚步,但想必也察觉到这里不太对劲。

我还可以感觉到有几个蠢蠢欲动的人,很有组织性的从外面爬了进来。

来的人越来越厉害,我知道红军的死亡只是迟早的事情,但是一代传奇,不可以死在无名小卒的手中。

我缓缓地举起枪。

“你知道吗?就算是你,我一样会反击。”红军看着我,竟然露出一个笑容。那不是因为看见即将死亡而产生的幻觉,那是一种……,看见自己作品的满足感。

碰。

我们手中的两把枪,同时射出了子弹。

他的子弹被我的剑给弹开,我的子弹被他的能力给扭曲了方向。

可是我的剑依然刺进了红军的心窝。

当我走回酒店亭前花园的入口处,看到小女孩已经醒来,站着,静悄悄地看着远处的酒店。

“她到底是什么人啊?”石魔的语气中,似乎不是只有单纯的好奇,隐约还多了一丝畏惧。

我对着小女孩伸出了手,她看了我一眼,竟然奇特的搭上了我的手;彷佛她知道我是谁一样。

“她是死神留给我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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