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抢劫银行吧

文/ @宁迪 01一共七个孩子。老大今年才十七岁,可他已经在附近流浪七年了。平时他们就待在桥底下,靠好心人的接济或者去饭店蹭一些剩菜剩饭。实在饿得不行,也就是去捡一点废品换些饭钱。老七今年才十岁,骨瘦如柴,夏季一到他就把破衣服脱了,露出两列...

文/ @宁迪

01

一共七个孩子。

老大今年才十七岁,可他已经在附近流浪七年了。平时他们就待在桥底下,靠好心人的接济或者去饭店蹭一些剩菜剩饭。实在饿得不行,也就是去捡一点废品换些饭钱。

老七今年才十岁,骨瘦如柴,夏季一到他就把破衣服脱了,露出两列整齐精瘦的排骨。像大部分年轻的孩子一样,他告诉老大他想去游乐园。老大去打听了价格,票价是两百。三个全票,四个半票,刚好一千块。

十七岁以前老大不愿意工作,他觉得流浪挺好,有吃有喝。当老七告诉他这个愿望的时候,老大思忖了半天才答应。

老大找了自己的第一份工作,就在一家餐厅里刷盘子。八百块一个月,中午还可以吃午餐。老板每隔半个月发一次工资。第一次发工资,他们去吃了一顿小龙虾庆祝。然后老大给自己买了一双鞋子,老板说他的烂鞋子会发出臭味。老二老三买了一条裤子,老四老七要了一件衣服,老五老六说要买一条大毯子,睡地面有些咯人。

总之第一个月的工资就没了,老大想这样下去一分钱也剩不下。于是他对大家说:“每一次发工资只能花六百。”他盯着最闹的老七,“这样我们只要五个月就能攒好一千块。”

就这样过去了五个月,他们凑好了一千块。

那天他们起得很早,一个个兴高采烈。老大叮嘱大家换上好一点的衣服:“太脏了,人家不让进去。”

“我给了钱的,他们敢。”老七神气的扬起脑袋,“有钱就是大爷。”

老三一脚把他踹开:“臭傻逼。”

一行人追追赶赶到了游乐园。他们来的太早了,才八点半,要九点才开门。老七身高刚好够趴在窗口,他兴奋的问售票员:“今天过山车能坐吗?”

售票员瞄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说:“看天气。”

老七又问了几个问题,售票员不满的拉上了窗口。

“就你讨嫌。”老四指着老七嗔怪的说。

老七朝他崛起屁股,头从胯下伸出来:“就讨嫌怎么样。”

九点的时候他们排队入场,售票员要给买半票的量身高。

“四个全票,三个半票。”售票员面无表情的说。

“什么?”老大与老七面面相觑,“上次不是……”

“上次是上次。”售票员打断他们,“你们小孩会长的嘛。”

老大低下头,售票员问他们还买不买票了。“不买走开,别挡着别人了。”售票员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走吧。”老大有些郁闷,他走到出口处,等着他们。老二和老三跟了上来,过了一会儿老四他们也跟了上来。只有老七站在原地,他很伤心的看着大家,然后嘴角往两边一拉抽抽搭搭的哭起来。“我不回去,我要坐过山车。”他一面哭喊,一面跺脚。

老大觉得很烦躁,但是他不想发火,他觉得是自己失信于人。他找了一块台阶坐下,其他孩子也挨着他坐下。他们都没有说什么,就那样安安静静的坐着。

“怪你,老三。”老七突然指着老三,他那张今早上洗的干干净净的脸已经被眼泪和鼻涕弄得一塌糊涂,“上次你还没有一米四。”

老三没有反驳老七,他看了看老七又回头看了看老大。老大正低头沉思,他能感觉到老大在隐忍着怒气。又坐了几分钟,老三起身去劝说老七。老七已经在地上撒泼打滚了。

“回去吧。”老三试着把老七抱起来,可老三厌恶的把他推开了。他悄声说:“喂,老大的样子看起来很生气,你在闹他会打你的。”

“我就要闹。”老七执拗的说,还把用充满的怨气的眼神望着老大。

“走吧。”老大已经站起来了,他朝老三招手,“我们回去,让他在这里。”老大说着带着他们走了,老三朝老七伸出手,老七仍旧不为所动。老三摇了摇头,追上老大他们。

“我们不管老七了?”老二在回去的路上问。

老大笑笑:“就他那怂样,马上跟上来。”大家哄笑。

“下个月我们再来。”老大揽着老二的肩膀,望着游乐园方向,“一定要去试试过山车。”

02

老七还坐在地上等着老大他们回来哄自己,他足足在地上坐了五分钟。来买票的人渐渐多了起了,没人搭理他,售票员起身看了他一眼又漠不关心的坐下了。没有一个人关心他,似乎也没有那么悲伤了。

他站了拍了拍屁股,蹑手蹑脚的走了几步,直到确认他们真的走了。他晃晃悠悠的走上大道,过了马路就开始一路狂奔,跑了几条街也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他扶着墙气喘吁吁,太阳已经很大了,全世界都在反光。老七又开始小跑起来,他想或许他们没有回去,而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或许他们回去吃一顿好的。老五一直提议要吃肯德基。

他路过一家肯德基,窗口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小女孩正趴在窗户上对着她哈气。她的左手拿着一块鸡翅,右手握着一杯可乐还对着老七摇了摇。

老七靠着玻璃窗,咬着手指头。女孩的妈妈转过头来,他急忙转身,一溜烟跑远了。“如果我还站在哪里,她妈妈会生气的。”他这些想。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认为老大正带着他们在桥洞附近的肯德基吃鸡块。他跑的很快,横穿马路,几辆汽车被他逼停,司机朝他大骂:“他妈找死啊。”

他扭头回了一句:“我妈早死了。”

跑了一阵子他跑不动了,而且老七认为他们已经吃完了。太阳毒辣,他找了一块阴凉地蹲下。他想要等他们来找自己才回去,这样才有面子。

对面街角也蹲了一个女孩,他过了马路,靠着女孩坐着。那女孩年纪和她差不多大,身形瘦削,头发枯黄,嘴唇由于干燥起了皮。她见老七在她身边蹲下,机警的往旁边挪了挪。

“别怕。”老七话刚出口,那小女孩吓的一慌直接摔倒了。

“你别怕,”老七想把女孩扶起来,又怕自己再次吓着她,只好蹲着,“我看你和我差不多,想和你聊聊。”

小女孩俯在地上,一动不动。老七见状推了推她,还是不见动静,他害怕的凑过去:“喂,你怎么了。”他想起了电影里的场景,把手指小心翼翼的伸到她的鼻子下,感受到了微弱的呼吸。

“她应该是中毒了,”他脑子里闪过一部电影,“十香软骨散。”

这个小少侠的侠义之心顿时膨胀起来,他能看着这个女孩躺在这里。野狗或者其他什么动物会把她弄伤,还可能会被强奸。他突然想到那个可怕的电影画面。他把两手缓缓伸到女孩身子地下,抬起来一点点,膝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最后还是还是失败了。他揉了揉膝盖,转身跑了。

他还是想以前一样像是一阵风穿过马路,这次也有人咒骂他,不过他没有理会。他一刻不停的赶了回去,老三正蹲在桥头,他看到气喘吁吁的老七跑过来,大声吆喝起来:“老七回来了,哈哈哈。”

老七很想揍他,可是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他。随后他朝老三脸上吐了口水,然后连滚带躲到了老大身后。他把小女孩的情况告诉了老大。老七领着回到了街角,女孩还躺在哪里。老大把她背到了桥洞。

老五老六贡献了自己的毯子。老二给她喂了一些水,捏开她嘴唇的时候他发现她很烫:“老大,她好像在发高烧。”

“感冒了?”老七问。

“应该是中暑了,”老三习惯了和老七顶嘴。

这次老七没有反驳他,而是认同点了点头:“应该是中暑,天气这么热。”

老大给了他一些钱,让他去买了一些阿莫西林胶囊,和一根冰棍。他买回来阿莫西林胶囊交给老大,正打算拆包装吃冰棍。老大一把抢过去,放在那女孩的额头上。

03

中午的时候冰棍都融化了,小女孩起来迷迷糊糊的说了几句,又睡过去,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她再次醒来。这次她问了自己在哪里,老七抢着回答她。然后他们又问她是谁,来自哪里。她说之前有很多爸爸妈妈后来他们都抛弃她了,她也有很多名字,自己都不知道叫哪一个。

“就叫你老八。”老七开心的说。他蹲在女孩旁边,高高的撅起屁股。新成员的出现完全的遮盖了他此前未能如愿的悲伤。

“你是得了什么病吗?”老大插嘴问。

小女孩迟疑的点了点头。“他们说治不好了,就把我送出来了。”

老大把手背贴上她的额头,“你额头还是很烫啊。”

“我们带她去医院吧。”老二提议说。

老大想了想,“好。”

医院已经关门了,只能看急诊。急诊医生是个看起来很刻薄的中年女人,不过当他们看到这些孩子的是时候还是显得很和善。她细心的给她做了检查,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这病挺严重,”她顿了顿,注视着眼前这群紧张的孩子,“她要尽快做手术。”

“那要多少钱。”老大马上提出了这个敏感的问题。

急诊医生没有急着回答,她再次审视着这群孩子,一个个灰头土脸,头发凌乱,又脏又臭,老七的一只手抱着后脑勺,他的腋下一个大洞。她有些不忍心说出这个答案,“大概要十几万,”她看到几颗晃动的脑袋一下子定格了,他们都看着她。“我可以帮,你们弄到医院的减免,”她尽可能的让他们感受到自己的好意,“我建议你们去找慈善——”

老五老六已经把门推开了,老大抱起老大,他们有条不絮的离开了急诊室。老七走在最后面,离开这里之前,他对着女医生持续了几秒带着乞求的凝睇。

这眼神让医生很不安,她内心的宁静被那个眼神绑走了。

他们又回到了桥洞下,老大给大家算了一下医院账。“我们已经花了将近五百块了。”老大总结说。

“什么!”老七一下子跳起来。

老大看了一圈大家,黯然不语,小女孩也紧紧抿着嘴。

“我出去走走。”老大挤出人群,老七跟上去,其他人围绕着小女孩蹲坐着大眼瞪小眼。

老大走到桥上,手扶着栏杆,眺望着远方。

老七坐在地上,两条腿放进栏杆间隙。“我们还救不救她了。”老七抬起头。

“不知道。”老大说,“你说要不要救啊。”老大望着河道,夕阳在河面上碎了一片,“我们只有五百块了,你还想不想去游乐园了。”

“想啊,”老七坦诚。他两手抓着栏杆,试着把脑袋钻过去,“我也想救她。”半晌后他这样说。

“为什么。”

“当年我也生病了,你就是这样救我的。”

老大低头瞅着老七,嘴角微微上扬,“你当时只是感冒,情况不一样。”他拍了拍老七的脑袋让他站起来,“我们走走。”

“牛逼”夜宵摊是他们常来的地方,这家店前面摆了一块大屏幕,有重要球赛的时候转播比赛,平常会放一些经典老电影。在这家夜宵摊开业之前,老大就已经在这里流浪了。几乎每天晚上他们都会来这里找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看电影或者捡一些吃剩的食物。老板见他们可怜所有默许他们这样做。

老大双手支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看着电影,这是一部老电影,阿尔帕西诺的《热天午后》,讲述了一个银行抢劫案。老七不识字专注的从各桌搜刮剩下的食物,有一个鸡腿,一份韭菜,一碗炒饭,还有几根凉透了的炸香蕉。“鸡腿,老大,你吃不吃。”老七咽了咽口水。

老大没有理他,完全被电影被吸引住了。

老七拿起鸡腿放在嘴边,“那我吃了?”见老大没反应,他赶紧塞到了嘴里。

“今天怎么就你们两个?”老板在旁边坐下,还给他们带来两瓶喝剩下的啤酒。

“他们有事情,”老七一面吃一面含糊的回答说。

“那电影说的是真的吗?”老大问老板。

“电影当然是假的。”老板轻浅的笑了。

“我是说……”老大停下来,他认为不该把这个想法说出来,“没什么。”

“年轻人不要打歪主意,行不通的。”老板语重心长的劝说。

老大点点头,“谢谢你,”他提了提老七的耳朵,“回去了,留点给他们。”

桥洞下,孩子们围坐一天,头顶上挂着一个手电筒。

“我想到了一个救她的办法,”看着大家一个个期待的眼神,老大反而迟疑了,“抢…抢银行。”

尽管他们都没有受过什么教育,可是听到这个想法一个个脸色惨白。老七把嘴角的韭菜舔进去,“老大你不是开玩笑吧。”

“要坐牢的,”老三惴惴地说。

“我也觉得不靠谱,”看着老大的目光迎上来,老二低下头。

老大盘腿坐着。“我不逼你们,只是你们要救她吗?”

大家齐刷刷看向已经陷入昏迷的老八,偶尔她嘴里说出几句梦呓。难道就看着她死吗?他们都在这样想。

河上吹来一阵凉爽的微风,头顶的手电筒在风中摇摆不定,灯光晃动着他们的眼睛。老五把手电筒揿灭了。他瓮声瓮气地问:“抢劫银行要做几年牢啊。”

“不知道,”老大枕着胳膊躺下了,“年纪越小坐的越少。”

“坐牢是按年纪来的啊,”老七感叹了一句,没人理他。

老四咂了一下嘴巴说:“抢吧,反正听你的。”

死寂蔓延,只听到河水的缓缓流动的声音。

随后老大听到他们齐声说:“听你的。”

老大坐起来,打开手电筒,照亮他们每个人的眼睛,坚定、决然,还有隐藏在深处的恐惧。我这样做真的正确吗?他自己犹豫了。

他又看了看那个半张脸被黑暗笼罩的女孩。“抢了。”他斩钉截铁的说。

04

第二天下午,由于天气炎热,银行里稀稀拉拉坐了几个办业务的顾客。老七背着老八进了银行。保安见老八满天大汗,奄奄一息,疑心问:“小孩你这是怎么回事。”

老七把老八放到椅子上,回头对保安说:“没事,我妹妹睡着了,我爸妈在后面呢。”

保安觉得不对劲正想继续问下去,老大拿出抢盯着他的太阳穴:“别动双手抱头。”

保安缓缓转头,六把枪对着他。

“快点,”老二大吼一声。银行里其他人都扭头看过来,“妈妈,有枪,”小男孩拿着冰淇淋指着他们,融化的奶油流着他的手指滴落。银行经理愣了一下,快步往里走。

“站住,”老大拿枪指着他,按照电影里的情节经理应该是去报警,“过来,我知道你要去干嘛,不许报警听到没有。”

经理举起双手,颤巍巍的转过身,“我…我看你们年纪这么小,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呢?”

“老三老四你们在干什么。”老大叫一声,他走近一下把枪抵着经理的眉心。经理望着枪管,身子微微发颤。老大和他一样的紧张,他用两只手握枪,可他抖的比经理还要厉害。

“镇静镇静。”老大竭力的抑遏自己的快要炸掉的神经。

老三老四匆匆绑好保安,又拿出另外一根绳子绕着经理跑了两圈,尽管很笨拙但总算是把人给绑结实了。

“你们是要抢劫的吗?”经理似乎不能理解他们的行为。

“闭嘴。”老二又拿枪指着他。

经理只好咬紧嘴唇,眼睛看着地面,偶尔瞥一眼被绑在座椅上的保安。他们两人的眼神都是一样的,不是恐惧而是有些不明所以。

现在这间小银行的唯一有威胁的两个男人都已经被控制了,还剩下三个柜员,一对母女,一对老夫妻,和一个高瘦的中年男人。

老大朝着那个中年男人努努嘴,中年男人立马解释说:“我只是来乘凉的,身上也没有钱,你们放心我不会多管闲事。”

老大决定不绑中年男人,他把三个柜员赶出来,让所有人质坐一块去。老二在冰凉的长椅上垫上报纸,让老八躺下。他摸了摸她的额头,烫的吓人。老二焦急的目光提醒老大,要加快速度。

老三老四老五老六拿着指着他们,老七坐在他们一旁,看着小男孩手里的冰淇淋垂延欲滴。小男孩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用手指拨弄着老七手里的枪。老七学着电影里坏人的模样,咬着牙齿让自己看起来凶神恶煞。可小男孩被他的模样逗笑了。

小男孩晃了晃手里的冰淇淋:“你要不要吃。”

老七一下子呆了,“能吃吗?”

他无助的看向小男孩的妈妈,惊惶的妈妈点了点头:“可以吃。”

老七伸出手差点抓住,可是马上就缩了回去。“不能吃,”他一本正经地说,“我现在吃了你的冰淇淋就是抢劫,我可能要多坐一年牢。”

“坐牢?”年轻妈妈上下打量他,“你多大了。”

老七看了看其他人,老三他们一个个严阵以待没人注意他。他悄悄的告诉她:“我十岁了。”年轻妈妈点了点头,老七抬起一边眉毛,有些苦恼,“老大说坐牢是按年龄来的,年纪越大坐牢越久,我今年十岁要坐十年牢,要是吃了你的冰激凌可能要坐十一年。”

妈妈诧异的顶起眉毛,“你吃吧,不会吧。”

老七坐下,把手枪放进左边口袋里,又拿出来放到远离小男孩的右边口袋。老大说了,可不能让别人发现这枪是假的。小男孩把冰淇淋递过来,老七乌溜溜的眼珠子来回转动,快速的咬了一口。

外面已经围了很多人,当地的电视台在他们的通知下早已经来了。一个胆大的记者想采访他们。老三主动请缨接受了采访。

“我们正在抢劫!”他一脸兴奋的大喊了一声,然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们为什么抢劫?”

这时候警车来了,老三连滚带爬跑了进去。“警察来了。”

05

他们一下子吓得脸色煞白,老七将嘴角的奶油抹去,并推开了小男孩再次递过来的冰淇淋。他开始后悔自己吃了冰淇淋,警察一定会以为自己是“抢劫”这个小男孩。

“别…别慌。”老大结结巴巴的说,他自己已经慌乱不堪了,“按照计划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拖时间。”老七站在椅子上说。

“对,”老大感激的看一眼老七,“我们现在要引起更多的人关注。”说完这句话房间里沉寂下来,大家都看着这个年轻人。他紧张的环顾四周,喉结上下滑动。“我去外面和警察,”他害怕的声音抖起来,“和警察说说。”

还是没人接话,氛围一下子变得严肃悲壮,好像他再也不能回来了。他用发软的两脚拖行到门口,警察的枪口让他差点哭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惧怕,回头看了一眼兄弟们。他们正傻傻的看着自己,他又看了看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老八。他变得坦然,他举起双手走出去,走到警察面前:“里面有一个人质生病了。”

“把她送出来,”警察抱着双臂,目光冷峻,“你这么年轻,不要一错再错。”

“叫个医生来,”老大冷静地说,“另外要拿食物换。”

“你要什么食物?”

老大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回头看了看不安的兄弟们。“冰淇淋,肯德基,红牛,”他想了想,“来一个牛肉火锅,牛肉多一点,还要烤羊肉,还有。”他再也想不起了,只能说,“就这些。”

“没问题。”警察朝他点点头。

他和警察对峙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子。

“你们没有机会,”警察在他身后说,“早点投降,结束闹剧。”

他想反驳,可是他觉得警察说的没错,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因为他又想起了一项食物:“还有一份披萨。”

二十分钟后,警察送来了食物。警察想送进来,但是老大不让。“我提醒你们,”老大抱着小男孩走到门口,他把枪抵着小男孩的太阳穴,小男孩哇哇痛哭,“我们可有七把枪,虽然是仿制枪但是能打死人。”人群议论纷纷,记者拍了几张照片。

警察用喇叭喊话:“冷静,有话好好说。”

老大派老二去取了食物回来。一群人包括被解绑的经理和保安,围坐一团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老三把老八也抱过来,她在梦中难受的呻吟了几句。老夫妻问起了老八,老三老七抢着说了事情的经过。

“真是可怜。”老太太沉默许久以后感叹说,她紧紧攥着老八的手。经理和保安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而怜悯。

而老七正夸赞小男孩的演技。“你刚才哭的真好。”

小男孩哈哈大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我经常用这一招骗妈妈。”

妈妈脸沉下去,可马上又憋不住笑了起来:“以后我不会上当了。”

“妈妈你吃,”小男孩往妈妈嘴里塞了一块鸡翅。

食物带来的愉悦暂时掩盖了他们的恐惧。老大满面忧愁的凝望着的窗外,穿着制服的警察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让他不寒而栗,手臂上的肌肉也在不停的跳动。他撕了一块披萨,送到嘴里,咀嚼好久都没有吃出味道来。

“老大,”老七扯了扯老大的衣服,见其没有反应,提高了音调,“老大,救护车来了。”

老大反应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快,把老八送上去。”

老大让他们呆在这里,千万不要乱动,并让他们把枪收起来。他和老二抬着老八,老八从昏睡中醒来。“这是哪里?”她的声音很虚弱。

老大高兴的安抚她:“你有救了,警察会救人质的。”

医生和护士快速的围上来,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医生。

“我一看到新闻就过来了,”女医生抱起老八,“你们真的太疯狂了。”她有些心疼的看了看老八,“交给我吧。”

老大抓紧她的手,目光恳切的凝视着她:“你一定会救她对吗?”

女医生毫不回避的与他对视,极其肯定回答说:“我向你保证。”

老八随着救护车离去,老大和老二在警察的恐吓下回到了银行。他们围坐着吃完了火锅。随后人质们站成一排,劫匪们站在后一排,走出银行。

人质们回头拥抱了劫匪们。

“我们一定会向大家说明这一切。”年轻妈妈说完这句话,再次用她坚定的眼神向每一个劫匪传递了她的决心。

其他人质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记者用摄像机记录了这一切。

警察围上来给茫然无措的劫匪们戴上手铐,老大望着游乐园方向:“老七你看,是过山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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