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Laurustinus 绣球花》:《无色的冠冕》 - 番外:无色的冠冕 10

银发男人回了声「是」就站住不动了,围司缔拉踌躇片刻才挤出「能带我参观王宫骑士营吗?」这种突兀的要求。加洛德尼尔曾经想刺死围司帝尔。即使围司缔拉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想拿哥哥怎么样,但这个人加入骑士军是不是别有意图,他总觉得自己应该试探一下,既然看...

银发男人回了声「是」就站住不动了,围司缔拉踌躇片刻才挤出「能带我参观王宫骑士营吗?」这种突兀的要求。

加洛德尼尔曾经想刺死围司帝尔。即使围司缔拉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想拿哥哥怎么样,但这个人加入骑士军是不是别有意图,他总觉得自己应该试探一下,既然看到可疑的人了就不能放着不管。

铠甲上的纹印显示加洛德尼尔确实是新进骑士,不可能驻扎在王宫,对他提出参观的要求显然很奇怪,卫兵们一脸困惑,倒是加洛德尼尔最为冷静,听见命令立刻转身为围司缔拉带路了。

骑士营位在西塔和别殿之间,有宽阔的椭圆形训练场以及武器库,加洛德尼尔虽然没有迷路,却也没有带围司缔拉走进训练场,他在快到时转了个弯,一路走向僻静的走廊,然后毫无预警地停下脚步。

「我想您应该不是打算让我真的带您参观。之前曾经误伤过您,身体没有大碍了吗?」

「咦,我……我还好。」

围司缔拉没料到对方开口就是这句话,就在他慢吞吞想着该怎么试探比较好时,加洛德尼尔突然在他面前单膝跪下。

「没想过会被殿下亲口叫住,既然如此,请问殿下有意参加王位争夺吗?」

「咦?」

「长年习武,我不清楚该怎么礼貌询问,恕我直接一点--根据传言以及您很久没有出宫的事实,您身边是否缺少能帮助您登基的人手?」

加洛德尼尔的声音不小,虽然这里没什么人,但他们后方还跟着两个逤路维家族的近卫。王储现在又不是围司缔拉,在王宫讨论「登基」显然不好,围司缔拉发现近卫已经把手按在准备魔法的锥晶上面了。他想了一下,觉得再怎样自己都打得过加洛德尼尔,索性用手势先请两个近卫退开。

「站起来吧,我不喜欢别人跪着跟我讲话。」

「是。」

加洛德尼尔毫不犹豫地起身,一副也很不习惯对人下跪的样子。

「你才刚见到我,为什么就对我说这种话呢?」

「您曾经救我一命,保护了冬青领的人民。」

「我只是……」

「您与那位王子比起来,绝对比较适任国王,所以,我才来这里观察能不能帮忙。」

这种宣言远远超出围司缔拉的预料,他本来以为要跟这个骑士展开冗长的试探,没想到加洛德尼尔自顾自表明目的,提到围司帝尔的口气还摆明着厌恶,好像连掩饰都不想。

这样的人怎么能进骑士军啊?难道不懂对王族摆脸色很不礼貌吗?虽然围司缔拉虽然不在乎,但他认为多数人都很在意啊,再说直接问王子要不要帮忙……毛遂自荐的表情也太可怕了吧?

围司缔拉仰望着加洛德尼尔,心底忽然涌上淡淡的好奇,他暂时打消把这个人赶出首都的念头,姑且听他聊几句。

「我记得你本来是河谷城的人,是从那边调职加入骑士军的吗?」

「是,我是河谷城守卫长,见到您与那个人之后,深感王位传承会严重影响到地方,所以进了骑士军--可以说是为了过来见您。」

「见我啊……嗯,算了……骑士军那么快就能调进去吗?」

弥尔安的骑士有六个分队,前三分队是菁英阶级。地方军人转考骑士多半限於第四、第五、第六分队,一下子考进能接近首都的第三分队,并不是说调职就能成的事,但是加洛德尼尔面对这个问题却一脸淡然。

「我在河谷城任职了三十二年,所以很简单。」

「三十二……你今年几岁啊?」

虽然问人年纪有点失礼,但围司缔拉还是忍不住好奇,当守卫长三十岁都嫌年轻,加洛德尼尔却说已经当了三十二年?算算也是迈入初老的人了,不过他的外表看上去才刚过三十岁而已。

「我有古苑族的血统。」

「古苑、是那个古苑族?」

「殿下知道的还真多。」

「因为……算了,还、还是不要问你年纪的事情了吧!对不起。」

围司缔拉匆匆道歉,古苑族是一支特化人族,寿限很长,成年时体能会大幅上升、得到特殊的祝福。古苑族在建国战争时跟弥尔安杠上了,算是被弥尔安逼到濒临消失的状态--至少现代人看到血色眼睛只会认为是混血到兔族或妖精,而不再联想到没落的古苑。

「我不介意血统。事实上,正因为我能长时间修练武艺,才有自信成为优秀的军人,殿下不需要避讳这点。」

「喔……可是上次你被王兄抓起来了,我倒是比较想问你后来有没有事?」

「因为殿下的赦令所以没事。您似乎要求那位王子不得惩处任何人,他把现场的人都封了口,知道我害您受伤的人非常少,事后也没有被追究。」

「这样啊,我昏过去了,其实不太清楚。」

知道围司帝尔在那种情况下如何完成自己的要求,围司缔拉的心情一时又有些复杂,淡淡的烦躁感盘旋在脑海里,说不上是开心。而加洛德尼尔打量着他的表情,沉声吐出一句话。

「我会被抓,是因为那位王子以人民作为筹码,由此可见他是位恶质的主君,请殿下不必因此感动。」

「我没有啊……可是你居然直接说王兄恶质啊,果然是来刺杀王兄的吗?」

「不,已经说是来协助您登基的。」

「那--就是接近我身边、想办法跟着我、然后再打算伤害王兄吧……嗯,我看你还是赶快回去好了,你打他我很会生气的。」

「我知道,前阵子我以骑士的身分驻守宫城前广场,的确是看见了您生气的样子。」

加洛德尼尔用力蹙起眉头,围司缔拉的脸色瞬间一僵。

「你看到了……喔,那现在还说想帮我?」

「我目睹现场只了解到一件事,那就是您非常强。」

围司缔拉因为加洛德尼尔的评价错愕,不禁对这个人的人格产生怀疑,只是在他露出不愉快的表情之前,对方又迅速补上一句话。

「我想您应该是一位能保持理性的主君。」

「为什么你会说这种话呢?」

「据说您在此之前从未伤害任何人,明明拥有那样强大的力量、身居高位却不像其他王族任性妄为,这就是您会被称颂清明廉洁的原因吧。与那位丧心病狂的殿下相比,您显然是人民比较好的选择。任何人都有不愿意被触碰的逆鳞,我能理解,虽然您想保护的对象令人很不齿,可以的话,属下以后想谏请您仔细想清楚这件事,但果然还是先推您上王位比较重要。」

「呃,你刚才是直接对我说:我王兄让人不齿吗?虽然我可以听听就好……但是你这么直接,凭年资真的就可以转进骑士军?」

围司缔拉纳闷地吐出这句话,而加洛德尼尔立刻露出彷佛被侮辱的表情。

「我很强。」

「我不是在说这个……」

「不,您不懂。我连续十四年都是国内剑术总冠军,殿下重用我,往后绝对不会觉得失望。」

「我也不是在说这个……不过,连续十四年的总冠军喔?王兄抓你的时候知道吗?母王都没有要你调来首都?」

「那位王子知道,但是他不在乎。至於女王要求过没错,我拒绝了。」

「你拒绝母王的命令?母王满顽固的啊,她都没有派人逼你吗?」

「没人能逼我,除非像那位王子一样,使用令人不齿的手段。」

加洛德尼尔又刺了围司帝尔一句,围司缔拉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想了想,决定闲聊还是到此为止了。

「你不打算伤害王兄我很高兴,但我现在不是王储,也想要放弃争夺王位了。既然河谷城需要你,你还是回去吧。我很感激你为我过来,只是--」

「殿下看起来完全不明白。」加洛德尼尔厉声打断了围司缔拉的话。

「如果放任那位大王子登基,全国各地势必兴起叛乱,您认为这样无所谓吗?」

「什么叫做全国叛乱啊,王、王兄说不定登基后也会改啊--」

一直到话语脱口而出,围司缔拉才发现自己还有这样可笑的幻想,但加洛德尼尔迅速打碎了这种想像。

「我跟您保证冬青领会率先叛乱,那里有多少人誓言复仇,您看不出状况的严重性吗?叛乱兴起,那位王子又会用什么手法去镇压?全国难道都会视而不见?现在的弥尔安虽然是帝制,但是风气还算开放,在民众学会因为恐惧彻底臣服以前,国家需要死多少人?不是您想或不想的问题,您必须去争取王位!」

「就算我不继位,反正贵族也有很多弥尔安--」

「所以您打算等别人推翻他而不愿意自己动手?最有可能从他手中抢走王位的是谁,经过前阵子的声浪您看不出来吗?除了您以外没人有把握能争到这顶冠冕,对人民来说,现在不是让您犹豫的时候。」

加洛德尼尔把争权的事讲得好像要以人民福祉为第一考量似的,围司缔拉瞬间察觉到:这个人的想法似乎就只是这样呀!王是该为人民牺牲奉献的职位,加洛德尼尔的价值观似乎跟自己有点类似。

「您必须阻止那个人施行暴政。」

他说的话在围司缔拉心底迅速扩张成许多意思:是啊,我想抢王位,就是想阻止弥尔安成为混乱的国家……因为那样王兄的下场一定不会好、会被世界憎恨而死的,我一点也不想看哥哥沾染血腥、想给哥哥比较清幽的环境,让他虽然憋屈却不会受到攻击,甚至有可能……恢复成跟小时候一样,对我那么亲切。

犹豫片刻,围司缔拉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说要帮我,那可以来当我的近卫看看,只是我现在……」

「不必,我只是想确认殿下的意思,以及告知殿下您很快就会有军队的助力。我要继续待在骑士军,让自己晋升到能够入宫的职位。到时候,请不要忘记您能调动我,这段时间也都别宣告放弃王位。与我有同样想法的人很多……民间没有人希望您放弃,这些事情,您想必很快就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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