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帅传奇

一、大雨下了三天三夜,整个城市沦入喧哗的死寂。啪嗒!雨鞋踩入水坑中,溅起一片泥泞。杨大帅将自己裹在黑色的风衣里,疾步穿梭于破败的巷子间。月亮被挡在了云层外,昏黄的路灯经过积水的反射,照亮了杨大帅带有伤疤的刚毅脸庞。突然,杨大帅停在了一栋两层...

一、

大雨下了三天三夜,整个城市沦入喧哗的死寂。

啪嗒!雨鞋踩入水坑中,溅起一片泥泞。杨大帅将自己裹在黑色的风衣里,疾步穿梭于破败的巷子间。

月亮被挡在了云层外,昏黄的路灯经过积水的反射,照亮了杨大帅带有伤疤的刚毅脸庞。

突然,杨大帅停在了一栋两层楼高的简陋客栈前,门是木制的,被雨水浸湿发潮,隐约可见刻在上面的恶毒诅咒。

哗!狂风骤起,卷走了杨大帅的帽子。“妈的。”杨大帅低声咒骂道,随即抬手敲响了木门。

吱呀——不一会儿门便开了,从缝隙中钻出了个老妇人的脑袋,闪电乍起,照亮了她满脸的皱纹和浑浊的双眼。

“什么事呀?我们不收住客了。”老妇人的声音十分沙哑,像是才吞了一大口沙子。

“我不是来住宿的。”杨大帅从衣兜里掏出伪造的警员证:“警察,来调查点事情。”

老妇人没有理会杨大帅手中的警员证,而是用那浑浊的双眼将杨大帅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打开了木门:“你们这些警察怎么那么多事,明明前几天才来过,真是麻烦。”

“任务需要,这么晚还打扰您,实在抱歉。”杨大帅刚侧身钻进屋里,便听到轰隆巨响:身后的木门和着雷声沉重的关上。

屋子不大,一楼是客厅和老妇人自己住的房间。几个破旧的沙发凌乱的摆放着,用来装饰的西式壁柜也全都被翻开,露出空荡的抽屉,像是上吊之人吐出的舌头。顺着摇摇欲坠的楼梯往上,二楼则是一排客房,由于光线微弱的缘故,看不太清。

杨大帅皱了皱眉,他有些担心那群愚蠢的警察会不会在勘察时破坏掉重要线索,凭着空气里那股几乎伴随了他一生的味道,他断定这案子不是普通人能破的了的。

“死人的房间在206。”老妇人一边说着,一边顺着楼梯向上走去,台阶在她脚下发出冰冷的呻吟,似是死人的低语。杨大帅沉默地跟在后面,他发现这老妇人虽然看上去身体健康,却总透出一股阴森孱弱的气息。

206是这客栈里最小的房间,不足十平米的空间里,摆放着一张单人木板床,和一个带有台灯的书桌。书桌的斜上方,一根上吊用的绳子,正微微摆动着。

砰!狂风席卷着雨滴砸在窗户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杨大帅循声看去,却发现窗帘上被人用油性笔涂满了奇怪的画符。

“住这里的房客,”杨大帅走到桌边,俯身仔细察看了起来:“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据说是个画家。”老妇人的口气显得很不耐烦:“不过我估计就是个混混。”

以画画来降低恐惧,桌上有跌倒时留下的痕迹。杨大帅一边推理着,一边又绕房间转了几圈,随即发现现场并无任何打斗痕迹,唯二的疑点是,绳子上的结打的并不牢靠,以及床单明显向着靠墙的角落聚拢,看的出死者生前曾在那里蜷缩着瑟瑟发抖过。

恐惧,不想自杀,以及残留的怨气,突然间,杨大帅心里便有了答案。

“这房子除了你,还有谁住?”杨大帅仔细观察着老妇人的表情,以确保她没在说谎。

“还有我老伴。”所幸这老妇人虽然不耐烦,可依旧配合。

“你老伴有没有出过事,然后又奇迹般生还,就类似鬼门关处走一遭的那种情况?”

“有。”老妇人眉头紧锁,似是不解也不满杨大帅提出的问题:“三年前我和他吵架,他一发火就跑出了家,然后被路过的轿车撞了,当时医生都说他没了希望,可哪知三天后他却醒了过来。”

“原来如此。”杨大帅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根烟来,点燃放入嘴里:“方便带我去见你老伴吗?”

“可以是可以,但我得提醒你,从那场车祸之后,我老伴就特别讨厌抽烟的人。”说罢,老妇人转身便走下了楼去。

“他不是讨厌烟,而是讨厌所有热或者亮的东西。”杨大帅跟着老妇人走进了他们居住的房间,当然,这句话被他压在了喉间,没有说出来。

“老伴,有人找。”老妇人推开房门,拉亮了吊灯,杨大帅注意到灯的亮度被人刻意调低过。

“谁啊?怎么还抽烟,让他滚!”一个老头坐在房间角落的沙发中,偏头看着窗外雷雨交加,他和老妇人截然相反,虽然身体虚弱四肢萎缩,却令人感到精神矍铄。

“没办法,警...”啪!老妇人话还没说完,便被杨大帅用手刀打晕了过去。

“你要干嘛?”老头从沙发中蹦了起来,厉声喝道,房间里的温度顿时低了几分。

“让死者产生恐惧,从而精神动摇,接着占据死者身体完成自杀,而你则从中吸取阳气,吞噬魂魄。”杨大帅从兜里掏出了个银质手铐,大步向着老头走去:“点子很好,可你做的不够漂亮。”

“你是谁!?”老头的五官突然变得扭曲,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嚎,黑红粘稠的鲜血自眼眶、鼻孔、嘴巴中喷涌而出,袭向杨大帅。

“留学过的鬼差而已,”杨大帅只是一抬手,那些鲜血便全定在了空中,紧接着又消失不见:“也就比拿你没办法的无常厉害那么一点。”

话音刚落,杨大帅已至老头面前,他将烟头取下,把燃着的那头塞进了老头嘴里。

“啊啊啊啊!”老头的叫声依旧凄厉,可却明显没了杀气,短暂的挣扎后,一道白光浮现于老头头顶,正想跑,却被杨大帅用手铐死死锁住。

“根据地府公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四条,夺死人之躯,致活人死亡,吸他人精魄,皆为重罪,”杨大帅从已瘫软的老头口中取出香烟,放进自己嘴里:

“你,被捕了。”

二、

黄泉路南八段,猛鬼小镇。

杨大帅躺在沙发里,看着报纸上醒目的“二十一世纪最危险的十大职业,无常排名第一”字样,唏嘘不已。

他不由得想起以往做无常的日子,活多钱少待遇差,经常忙的不像个鬼。不过好在他聪明,及时掏出积蓄,前往西方冥界找那边的死神和一个叫范海辛的人学了一身技艺,回来后自己开了个事务所,日子立马轻松了很多。

说来也凑巧,这无常不好当的日子,恰是从地府改革政策时开始。几个月前,阎王突下通知,说从此往后,这地府不再分十大阴帅四大判官,所有鬼差鬼官一律统称无常,官职高低,能力大小,全用无常级别来判定。

阎王的举措本不算什么,统称无常虽令大家没了分工,但却方便了管理,未尝不是件好事。可谁知打那之后,世道却变了:厉鬼横行,怨鬼霸道,人杀人鬼杀鬼甚至鬼杀人人杀鬼的案件层出不穷,令的无常们接连殒命。

“砰!”门被粗暴的撞开,杨大帅自思考中回过神来,只见刘泽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身上的无常制服被汗水浸湿了大半。

刘泽是杨大帅当无常时的搭档,两人感情颇深,只是杨大帅总不爽刘泽那吊儿郎当的性格。

“妈的!”刘泽擦了擦汗:“你怎么跑这来了?害得我找了半天!”

“偏僻清净房价低。”杨大帅嫌弃的瞟了刘泽一眼,拿过报纸继续看了起来。

“诶,我说我大老远跑来找你,肯定是有要紧事的啊!”刘泽边说边将杨大帅手中的报纸夺走:“你别看报纸了行不?”

“你能有什么要紧事?”杨大帅坐直了身,面无表情的看着刘泽。

“真的要紧!鬼命关天!”刘泽在杨大帅身边坐下,激动的浑身发抖:“这几天上级发了个任务,说是去抓一个逗留人间的野鬼,大家本以为是个普通任务,便没放在心上,可哪知道如今连着去了四个无常,结果全都没了音讯啊!”

“哦,那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妈的我是第五个啊!”刘泽表情狰狞,似是要哭了出来。

“那你去给上级申请帮手啊,找我干什么?反正我是个‘屁大点本事还敢出去办事务所,迟早要把自己玩死’的傻逼啊。”杨大帅的口气里充满了嘲讽。

“哥!”刘泽抓狂的几乎快给杨大帅下跪了:“我知道以前是我傻,没看出来你神通广大,不过说真的,你之前破那个‘旅馆杀人案’真的超级帅啊!现在我屋子里都贴的全都是你的海报!”

“行了行了。”杨大帅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我会帮你的,对了,之前我教你的那些西方玩意儿,你都学会没有?”

“学是学会了,只不过...”刘泽有些支吾:“只不过这些东西和我本身的法术一样,在阴间有用,去了阳间就会削弱。”

“怎么会?是你没认真学吧?”

“是真的没用啊,我还让好几个同事试了试,结果都和我一样,”刘泽砸了砸嘴,似是在犹豫:“不过说真的...这阴阳对立,无论是谁,这去了对立面能力都会有所削弱,倒是只有你....”

“恩...”杨大帅咬了咬嘴唇:“算了,不管吧,用不起那就别学了,可能真是我天赋异禀吧。对了,我也要吃饭,所以费用的事——”

“不用担心!”刘泽打断了杨大帅的话,一脸爽快道:“等到任务完成奖金发下来,我们三七分成!”

“好!成交!”

“你三我七!你说了成交了,不许反悔啊!”

......

“刘泽我操你妈!”

三、

太阳刺破云层,一扫几日阴霾。

杨大帅眉头紧锁,刘泽说的没错,这任务并不简单,四名无常全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遇害。

A城最繁华的步行街,正午十二点。

杨大帅用手不住地按着太阳穴,他实在想不通,这些无常怎么会在正午去阳气如此之重的地方,而又是怎样的厉鬼,竟可以在这种地方肆意妄为。

更令他头疼的是,这地方阳气太重,所有的线索痕迹早被冲了个一干二净。

“唉。”久寻无果,杨大帅叹了口气,打车回了酒店。

杨大帅居住的酒店位置偏僻,采光极差,且常年闹鬼阴气浓重,这一切都是为了照顾刘泽。

“你!”杨大帅推门进屋,发现刘泽竟还躲在被窝里玩ipad,顿时火冒三丈:“我他妈不是叫你研究案子吗!?”

“哎呀,我不是把所有消息都告诉你了吗?”刘泽从被窝中探出头来,一脸的委屈:“还有什么好研究的嘛。”

“算了。”杨大帅强忍住扇刘泽一耳光的冲动:“以后你他妈别找我帮忙了。”

“诶,哥你别这样嘛!”刘泽闻言连忙从被窝中钻了出来,将一张叠好了的卫生纸递给杨大帅:“我还是有发现的。”

“这是?”杨大帅将卫生纸展开,只见最里面包着粉红色的颗粒,像是染了鲜血的白糖。

“迷鬼香,阴阳师用来除鬼的,鬼只要把这个吸进去,就会不由自主的往阳气重的地方跑。”

怪不得。杨大帅点了点头:“这些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刘泽耸了耸肩:“就在这个酒店里啊。”

“这个酒店?”

“对啊,之前的四个无常全都住这酒店里,不然我为啥执意要住这里,难道你真以为我是图舒服啊?”

“对。”

“......”

“等下。”杨大帅将迷鬼香叠好放回兜里:“我记得无常都是晚上办公白天回家,什么时候开始在人间逗留那么久了?”

“唉!”刘泽重重的叹了口气,露出一脸悲催:“如今无常不好当啊,活多不说工资还低,所以许多鬼都会想方设法在人间多逗留一会儿,这样不仅有上级报销花费,还有额外的加班费可以拿。”

“没事,忍忍就过了。”杨大帅拍了拍刘泽肩膀以示安慰:“帮我守下门,我要试试这迷魂香。”

“你疯了!”刘泽怎么也没料到这杨大帅会做出这等危险举措,抬手便想阻拦,可却已经迟了。

粉红色的颗粒顺着杨大帅的鼻腔进入体内,纠缠翻滚着四处乱窜,杨大帅只觉浑身火热,意识渐渐模糊。

刘泽从他身旁消失,连带着床,桌子,以及整个房间,统统化为了虚无,紧接着,黑暗包裹了他,他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腐臭味。

寒意自背后袭来,随即变为滚烫的灼烧,杨大帅身后兀地出现了个巨大火球,火球正中央,是个大张的嘴巴,锋利的獠牙上,鲜血不住滴落。

“操!”眼见着火球袭来,杨大帅连忙向前跑去,可腿不知怎的绵软无力,无论如何也迈不开。眼见着火球越来越近,这地底下竟是又伸出了藤蔓,缠住了杨大帅脚踝。

扑通!杨大帅挣扎着跌倒,火球已至,杨大帅闻到了一股焦味。

可就在火球将他吞噬的前一秒,一股异样的感觉刺入他的大脑。

虽然只有一瞬且极其轻微,可杨大帅还是捕捉到了这一感觉:他能肯定,这和迷鬼香无关,倒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监视着他们......

“啊!!!!”杨大帅手扶窗台,尖叫着回过神来。

房间里已是一片狼藉,刘泽正蜷在角落里发抖。窗帘成了粉碎铺撒在地,一束光照进屋中,裹在杨大帅身上。

果然。杨大帅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又用床单将窗户盖上。这迷鬼香虽强,可还不至能让鬼在正午十二点跑步行街上去。

房间重回黑暗,刘泽也从惊吓中缓过了神来:“你他妈疯了吗!你要找死他妈别带上我!”

“你放心,死不了。”杨大帅将桌上被打乱的资料重新整理了起来:“刘泽,现在你回地府,去查查那四名无常办案时有没有什么共同点,以及这个任务的委托人,或者说报案人是谁,最后——”

杨大帅把声音压得极低,贴着刘泽的耳朵道:“这个酒店所有的背景资料,全给我查出来。”

“好。”刘泽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应了下来:“那你呢?你去干啥?”

“我?”杨大帅笑了笑:“当然是继续找死。”

四、

夜里两点,月光最盛。

枪、匕首、手铐、法阵...杨大帅将装备又确认了一遍后,才继续向前走去。

远处有乌鸦飞起,寒意袭来,杨大帅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这是报案人所说的野鬼逗留地,也是前四名无常最初去往的地方,所有问题皆起始于此,他不由得有些紧张。

空气中弥漫的尸臭味令杨大帅有些心烦,他屏住呼吸,压下步子,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对四周的感知上,乱葬岗上每一颗凋零的枯树,每一具腐烂的遗体,每一只翻滚的蛆虫,都逃不过他心中的眼睛。

一切正常,却总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乱葬岗本应阴魂不散,可这里却十分平静,倒像是个普通郊区。

杨大帅咬着嘴唇,正琢磨着,一丝微弱的燃烧声突然自脚底传来,他连忙跳开,只见先前左脚站立的地方,一个黄色的东西正软绵绵的耷拉在地上,冒着白烟。

是符纸。

杨大帅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会有符纸出现,此时的他已陷入更大的困境——刚刚那一跳,正好踩断了根树枝,发出清脆的声响。

“啊啊啊啊啊啊!”前方不远处的林子里,突然传出凄厉的叫喊,带着哭腔,紧接着,声音变弱,分不清男女,只是断断续续的道:“救、救命、救、救命...”

鸡皮疙瘩爬满了杨大帅全身,他和鬼打了一辈子交道,从没听到过如此惨烈的嚎叫。

唰!杨大帅将匕首和枪掏出,向着林子飞奔而去,可就在踏入林子的一瞬,那微弱的声音又变了:

“别,别救我,别,别过来。”

杨大帅汗毛竖立,可已经迟了。

符文亮起,法阵生效,将杨大帅困在了林中,借着符文的光亮,杨大帅这才看清林子正中央,一个女鬼被绑在了树上,身上插满了桃木剑,头顶上不断有液体滴落,似是唾液,而脚下,更是有火焰燃烧,烤得女鬼下体漆黑一片。

这阴阳师也太他妈狠了。

眼前的恐怖景象令杨大帅连吞几口唾沫,突然,几个用符纸制成的小人手持桃木剑自阴影中钻出,来势汹涌,二话不说便冲杨大帅扑来。

杨大帅连忙掏出武器招架,这是他第一次与阴阳师交手,冷汗顺着脊背不断流下。

不过好在这些符纸兵不强,而且它们似乎不是来夺杨大帅性命的,倒更像是企图从杨大帅身上夺走什么,或是种下一个法咒。

“这么强?高级无常?”当杨大帅将最后一个符纸兵轰车碎渣后,头顶,传来声音。

杨大帅抬头望去,只见一阴阳师打扮的中年男子站在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是谁?为何杀无常?”杨大帅厉声问道。

“哈哈哈哈!”中年男子兀地笑了起来,月光在他秃了的头顶上不住闪烁:“别说无常了,老子人都要杀!”

杨大帅没有再说话,而是在心底默念起法咒来,对付这种人,只有少说废话,多动杀招。

“小子?想和我斗?”阴阳师轻蔑的笑了笑,从背后掏出符纸,用手诀引燃后袭向杨大帅。

“破!”杨大帅大喝一声,符纸应声而落,他虽没见过阴阳师,可平常也没少研究。况且经过刚才的一番争斗,他心里已有了个应对方法。

可惜他错了。

那些符纸落地后,又从中钻出了白色的鬼魅,尖叫着向杨大帅袭去,杨大帅大惊,连忙后退才堪堪躲过攻势。

不可能!阴阳师怎么会鬼魅之道!?莫非是与鬼魂勾结!?

杨大帅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阴阳师已至身前,红光一闪,正燃烧着的桃木剑插入了杨大帅手臂中。

“嘿嘿,你的精魄归我了!”阴阳师笑了笑,正想施咒,表情却僵住了。

“你是阴阳体!?”

“体你妈!”乘着阴阳师走神的当,杨大帅一脚踢在他的肋骨上,阴阳师连人带剑飞出数米,重重的砸在一颗树上。

“操!”杨大帅咒骂一声,用法术堵住了伤口,抑制精魄的流失,蹒跚着走到阴阳师身前,掏出了枪:“现在,你告诉我,为何要对无常下手,还有,你刚才说的阴阳体,又是什么东西?”

“嘿嘿,”阴阳师看着眼前乌黑的枪口,却无一点惧色:“原来捉鬼用的枪,还可以杀人啊?”

“你他妈少贫嘴!”杨大帅用枪抵住了阴阳师的脑门。

“哎呀,你别急嘛,”阴阳师一边说着,一边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等你成了一具尸体,哦不,魂飞魄散的时候,自然就明白了。”

“找死!”杨大帅手上发力,用枪将阴阳师的脑袋抵在了树上,以示威胁。

“我可还死不了,不信,你看看那个女鬼?”

杨大帅转头看去,却见先前的女鬼已经成了个膨胀的圆球,表皮上不断有微光显现。

“啊啊啊啊啊!”杨大帅还没反应过来,伴随着一声惨叫和令人眩晕的强光,女鬼便如气球般炸裂而亡。

五、

“喂!醒醒!”

“怎么...怎么回事?”杨大帅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家中。

“你问我怎么回事!?这话他妈的应该我问你才对!”杨大帅这才注意到刘泽在自己身旁,脸上写满了焦虑。

呼——杨大帅调整了下呼吸,意识渐渐清醒,那晚的记忆又重新进入了脑海。

“嘶——”杨大帅挣扎着起身,四肢却如散架了一般,疼痛袭来,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妈的,受那么重的伤你就别起了啊!”刘泽伸出双手,想将杨大帅按下去。

“别,我没事,”杨大帅打开刘泽的手:“你要再把我按下去才会真的出鬼命。”

“行吧。”刘泽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晕了多久?”杨大帅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尽快清醒过来。

“不多,两天吧,受伤不太严重,应该只是精神受创,魂魄什么的都没问题。”

“那就好,”杨大帅听出了刘泽话中的关切,欣慰的笑了笑:“对了,我让你查的东西怎样了?”

“喂!虽然你受伤不重,但好歹也得休息几天啊!”

“不能休息,这案子不能再拖了。”

“行吧,行吧,随你。”刘泽看出了杨大帅的坚决:“报案人查不到,似乎是故意加密过,只知道是来自阳间。至于那四名无常的话...除了酒店和我发现你晕倒的事发地,还去过一个鬼铺。”

“鬼铺?”

“恩,对,就人间半夜开的,专为鬼服务的店铺。最后,关于那个酒店的话,似乎和地府高层有过合作关系,而且也是报案人指定的酒店。”

“指定酒店?”

“报案人说,如果我们住那个酒店的话,会免费为我们提供住宿费。”

妙啊!

自己设下圈套然后报案,借此诛杀无常,而且能做的如此不漏痕迹,实在是漂亮。怪不得地府高层那些猪脑袋一点反应也没有。

“刘泽,去把我的衣服拿来,准备出发了。”

“出发!?去哪里!?”

“当然是去破案子,我已经打草惊蛇了,再不去的话,可就真来不及了。”杨大帅从床上翻了下来,吃力地活动着筋骨:“多带点法器,我身体不佳,怕是不好救你。”

“救我?为啥救我?”刘泽有些懵逼。

“等下需要你当诱饵,确定不要我救?”

“诶!要救,要救!”刘泽连忙道,随即又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我操你妈!杨大帅!我他妈什么时候同意去当诱饵了!?”

六、

又是一个艳阳天,光强的人睁不开眼。

杨大帅和刘泽躲在巷子偏僻角落的阴影中,汽车的鸣笛声和行人的喧哗声被隔绝在了远处。

“喂,我说,”刘泽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现在可是大白天啊...就不能等下再行动吗?”

“现在行动才是最佳时机,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杨大帅从兜里掏出烟点燃,确定四下无人无鬼后,才继续道:“我把计划最后给你说一遍,别搞砸了。”

“等下你进了酒店,就装作一副被人夺了精魄的模样,不出错的话,会有人来找你,然后带你去鬼铺买药,而那时候,我便会出现。”

“好。”刘泽点了点头,深呼吸几口后,穿过墙壁去了酒店。

“可千万别捅娄子啊。”刘泽走后,杨大帅在地上画了个法阵,紧接着,带有刘泽的画面出现在了法阵之中。

一切顺利,杨大帅看到刘泽迷迷糊糊的进了房间,像个傻子似的坐在床上后,松了口气。

这家伙关键时刻还是挺可靠的,现在只需守株待兔了。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就在杨大帅看出刘泽快要坚持不住时,一个穿着暴露的女鬼进了房间,和刘泽说了几句话后,将他带了出去。

随即,两人穿过走廊,乘电梯下到负一楼,又走过停车场,在一个井盖处停了下来。接着,白光一闪,两人消失,杨大帅和刘泽的联系也断了。

原来如此,杨大帅将法阵消去,连忙追了过去。

七、

名为鬼铺,其实就是个酒吧。

破败的吧台,满是污渍的桌子,狼藉一片的瓶瓶罐罐,一个衣衫褴褛的服务生,以及几名烂醉如泥的落魄鬼,构成了鬼铺的全部。

“您先坐一下,我去给您拿药。”女鬼将刘泽引至桌边,雪白的胸脯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极为诱人。

“恩。”虽说刘泽心里恨不得马上抓过这小妞寻欢,可却还是得装出一副丢了精魄的傻逼模样。

过了不到五分钟,女鬼折回,将一个方形小盒放到刘泽面前,小盒里面,装着绿色的胶囊。

“回去后把这个药吃了,如果精魄还是没有恢复的话,就只有下来做手术了。”女鬼用手指了指鬼铺深处的房间:“毕竟,这丢了精魄,可不是小事。”

刘泽看了看桌上的药,又瞟了瞟女鬼所说的房间,不由得冷汗直冒。

如果他真丢了精魄,那铁定是看不出来,可现在他没有丢,便分明知道这胶囊里面装的全是迷鬼香,而那房间,则是不知通往何处的传送门。

“好。”刘泽觉得自己就快坚持不住了。

“恩,那我就不送你了,自己回去吧。”

“行,拜拜。”

沉默。

冷汗顺着刘泽脸颊流下,滴在桌上,话刚一出口刘泽便后悔了,这丢了精魄的鬼犹如失了意识的人,怎么可能自己找到路?

他抬起头来,发现鬼铺中所有人都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杀气。

中计了。

“砰!”一发枪声打破沉默,女鬼应声而倒。

接着,匕首的寒光紧随而至,剩下的鬼在一瞬间便被杨大帅一举摆平,只剩下那秃了头的服务生还在那淡定地擦着酒杯。

“妈的!哥你终于来了!”刘泽激动地欢呼道:“刚刚那两下帅炸了啊真是!”

“劫持野鬼后报假案,布下陷阱偷取无常精魄,接着又忽悠没了精魄的他们吃下迷鬼香,最后,把被迷鬼香折磨的几乎没了意识的无常们送去步行街,在正午时分将他们彻底杀死,阳气一冲,干净漂亮,不留痕迹。”杨大帅没有理会刘泽,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服务生。

“能看破我的局,你也挺厉害嘛!”服务生抬起头来,微笑的表情中,溢满了嘲讽。

“不是我厉害,是你太菜,明明这么好的点子,居然露出这么多破绽。”杨大帅依旧面无表情:“不过我倒是有几个问题问你,为什么要夺无常精魄?为什么要私自养鬼?还有,这曾是官家的酒店,为什么会到你手上?”

服务生用手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鬼:“养这些鬼是为了自娱自乐,至于其他的,抱歉无可奉告。”

“没事。”杨大帅的声音里充满了寒意:“等把你抓了回去,有的是办法撬开你嘴。”

“哈哈哈!”杨大帅话音未落,那服务生却是大笑起来:“抓我!?当时要不是我没看出你是阴阳体,你能打赢我?我看你们还是想想怎么活着跑出这里吧。”

“哦对了,还要问你阴阳体的事情。”

“真是他妈够自大。”服务生收起笑容,从衣兜中掏出了符纸。

“我这人什么缺点都有,就是没自大。”杨大帅拍了拍手,三名高级无常顿时出现在了他身后:“我敢这么狂,完全是仗着人多而已。”

八、

杨大帅将还滴着油的毛肚塞进嘴里,狼吞虎咽起来。

刘泽呆呆的望着眼前沸腾的火锅,只觉得心在滴血。

“杨大帅,你确实救了我,也帮我完成了任务,可我都把所有奖金都给你了,你还坑我这么一顿饭,太不厚道了吧!”

“不厚道?”杨大帅冷笑了一声:“你那奖金还不够我请人高级无常吃饭的,我让你请我一顿,你还不乐意了?”

“诶,妈的这本来是我们两个的案子,你非要去劳烦雷队长他们,这能怪我?”刘泽看着杨大帅碗中的菜,只觉得全像白花花的银子,正被杨大帅吃进肚里。

“没他们我们能活下来!?”杨大帅夹了片土豆放进刘泽碗里:“来,你也吃点就不会心疼了!”

刘泽低头看着碗里的土豆,心里想的却是往后几日他只能去孟婆那里讨点亡魂们喝剩的汤来充饥了。

“你就是杨大帅吗?”正当刘泽还沉浸在没钱的悲哀中时,一个戴口罩的黑衣人出现在了他身后。

“操!你是谁!”刘泽被吓了一跳。

“有人要我带个东西给你,让你帮他做点事情。”黑衣人口气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工作什么的等会儿再说,没见我吃饭吗?”杨大帅头也没抬。

“这件事很急,而且委托人也很重要。”

“就算是阎王我也不管。”

“不是阎王,是你的老师,范海辛。”

杨大帅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这是一个保证会写完的系列

主要最近压力大太低产...之后考完试会补起来的...

各位看官关注下我吧@大愈坨

然后点个赞打赏吧~


推荐一下 @小仙女的肉包子她们开的微信公众号。
几个萌萌哒妹子给你讲萌萌哒睡前小故事,有文字和语音哦~几个姑娘轮番语音!
许多「故事贩卖机」专栏里的作者也会将比较萌的文字放在这里~
欢迎关注~

欢迎关注贩卖机微信号ID:storymachine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商业转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非商业转载请注明出处。

上一篇:流沙记(一)

下一篇:返回列表

相关文章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