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闻书 - 一.这个室友怪怪的(1)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穿着白色吊嘎,灰色七分短裤的老人在草地上寻了一处不会被太阳直射的位置躺下来,将双手枕在脑后,跷起二郎腿点菸,惬意的闭上眼后低低的哼起歌来。暑气未退的九月是各大院校陆续开学的日子。做为一名工友,阿松伯此时十分不称职的躺...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穿着白色吊嘎,灰色七分短裤的老人在草地上寻了一处不会被太阳直射的位置躺下来,将双手枕在脑后,跷起二郎腿点菸,惬意的闭上眼后低低的哼起歌来。

暑气未退的九月是各大院校陆续开学的日子。

做为一名工友,阿松伯此时十分不称职的躺在校园造景中的一棵树下偷懒。他的位置相当隐密,并不容易被发现,但从他的视角却能清楚看见每一位准备要去报到的大学新鲜人。

「啧啧,这个太胖……这个又太瘦,哎呀!这个孩子怎么哭丧着脸。哦哦,这个真可爱,可惜太高了……」只见他自言自语的擅自对着人家品头论足,明明是宿舍报到日,却被他搞得好像试镜选秀一样,穠纤合度,高矮胖瘦,总是数落的比称赞的多。

正中午的风带着浓浓的暑气,并不凉快,时间一久,晒得人有些发昏,强烈的睡意袭卷而来,阿松伯忍不住闭上眼睛……

「喵~」

一声细小的猫叫声伴随着衣角被扯动的感觉让阿松伯重新张开眼睛,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虎斑猫问道:「怎么了,阿咪?阿伯我在睡午觉呢。」

阿咪又喵了一声,睁大眼睛看着他,然后咬着他的衣摆使劲退后。

阿松伯睡意缠身,本来不想理牠,但阿咪却不让他睡,见他打算翻身不理,索性开口咬他,虽然不重,却也在手臂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咬痕,逼得阿松伯不得不正视牠。

「好啦好啦,我不睡就是,你倒底要干麻?」他坐起身来,看着阿咪先是跑开一小段距离,然后回头看他,似乎是在等他跟上来。

「要我跟你走是吧?好啦好啦。」阿松伯吃力的站起来,看上去五十多岁的他头发已经全白,一站起来,全身关节劈哩啪啦作响,听起来怪吓人的。

阿咪似乎很心急,带着他一下子就钻进灌木里,阿松伯那么大一个人过不去,只得绕路。而阿咪彷佛能通晓人性,见他绕开了,连忙叫一声让他找到自己的位置,等他终於跟上来,又继续带路。

他们并没有走很远,阿咪将他带到造景区中心被重重树木及栈道所包围的大池塘。池塘中种植了许多莲花,这季节正是盛开的时候,所以水面上大大小小的莲花,或全开或半开,足足有半人高,将池塘点缀的错落有致,热闹非凡。

「哎呀,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呢。」

阿松伯挠挠半秃的头,看着阿咪继续沿着池塘边走向枝叶较为茂密潮湿的地方。

见老人没跟上,阿咪回头对着他叫了一声,然后又往前跑了几步,停在一处后就开始对他连续大叫。阿松伯远远就看到牠站立的位置旁边有一个奇怪的色块,往前一看原来是不知是谁遗落在这里的背包,还鼓鼓的,显然装了非常多东西。

他以为阿咪是要带他来看这个,於是走上去要捡起来的时候,却发现池塘边的莲茎上攀着一只湿漉漉的手,显然是有人掉进池塘里了,吓得他立刻冲上去救人。

掉进水里的是一名年轻人,估计是今天来报到的男学生,也不知道掉进去多久了,整张脸白得吓人。

看到终於有人来了,男学生只能气游若丝的说:「帮帮我……」

池塘边的水深至少有一百六十公分,水底又都是淤泥,而他的体重并不轻,阿松伯也是使尽了吃奶的力气才把人拔出来。

只是一上岸,心安了,男学生本来强撑着的精神也褪得一干二净,於是人马上晕了过去,吓得阿松伯立刻掏出手机叫救护车。於是一阵兵慌马乱之后,男学生终於被开着高分贝鸣笛声的救护车载走了,也注定他从今以后在校园中难以低调的宿舍生活。

巫慕祈一直到晚餐时间才被告知他从未谋面的室友被送医了。

那时候他正在跟新买回来的电脑搏斗,对电器及3C产品一窍不通的他只能用最愚笨的方式,一个个尝试哪条线的头能插上电脑主机。所以舍监来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他一个手滑,差点把插槽里的针脚整排弄断。

「医院那边说方同学没什么大碍,晚一点就可以出院了,不过担心他会有脑震荡的问题,所以这几天还是请你关照一下。」舍监放下一个沾满泥土又湿漉的背包,耳提面命的说完话就走了。

目送舍监离开后,巫慕祈默默看着主机插槽里整排歪掉的针脚,愣了愣,然后自暴自弃的放下电线,结束了这个回合。

一间寝室里共有四个床位,但巫慕祈这间一直到晚餐过后都只有他一个人。扣除掉在医院的方郁学不算,有一个人只是匆匆来过,放了一个行李箱连招呼也不打就离开了。还有一个人甚至没有来报到,显然是放弃了住宿的权利。

巫慕祈本来就不喜欢吵闹,所以尽管身处陌生的环境,他一个人倒也相当惬意,既然电脑装不起来,他索性把书拿出来看。

夏天的寝室里相当闷热,虽然有装冷气,却是很老旧的那种,运转的噪音非常大声。巫慕祈干脆不开,直接搬了椅子坐在唯一的窗户前,并把窗户开到最大,然后让背贴着冰凉的墙壁读起书来。

低着头不知道读了多久,直到面前地板上出现了一滩不明水渍及一双赤裸苍白的脚,他才头也不抬的说:「肯出来了?」

脚的主人没说话,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像水面无端荡开的涟漪,轻轻浅浅,却又让人难以忽视。

「你为什么把他拉进水里?」巫慕祈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惨白却眉清目秀的瓜子脸,本该青春俏丽的黑色短发此时正湿漉漉的不停滴出水来,嘀答嘀答的落在地上形成一滩水漥,却映不出她的身影。

「我没拉他。」她澄清,年轻女孩缓慢偏高的声线听起来有些飘忽悠远。

「那他是怎么掉进水里的?」

「我、我不知道……」

巫慕祈见她神色闪烁,心中了然,也没打算再追问下去。

「好吧,那你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他阖上书站起来,一百七十公分的身高在男生里并不算特别高,但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却有足够的压迫感了。

她忍住不退后的压力,微微仰起了头。

「我想请你帮我离开这里。」

巫慕祈听了祂的话,却显得十分不以为然。

「你对我的室友做了过份的事,我为什么要帮你?」

女孩听了,不由得咬住下唇,显得有些委屈的模样。

「真的不是我做的。」

瞧那女孩可怜兮兮的模样,巫慕祈轻叹了一声,再次坐下。

「那你知道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会做出这种事吗?」

女孩咬着唇瓣摇摇头。

「我只是在池塘偏安一隅的地缚灵,其它的事情我不清楚。」

巫慕祈听了她的话,明白弱小的她不想招惹事端的心态,关於方郁学的事情大概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於是提了最后一个问题。

「是谁告诉你可以来找我帮忙,又是谁告诉你可以藉由方郁学找上我的?」直到晚餐之前,他甚至还不认识这个人呢。

「我也不晓得,等到我发现的时候,整个池塘都在传巫家的人来了。还说中午的时候会有一个人类经过,只要抓住他就可以找到巫家的人。」所以等到她发现那个人的时候,他已经掉进水里,池塘中的小鬼跟妖怪们正在合力把他往下拉,她救不了他,只好先躲进他的背包里藉机离开。

「整个池塘都在传巫家的人来了?」这倒是奇怪了,他离开本家到这里念书的事应该没有多少人知道才对,更遑论那一池子的非人类。

是谁透露了他的行踪?

心里把可能的名单一一列出,再逐笔删去,他仍然没有头绪。

不对,当务之急应该是方郁学才对,现在那个谣言肯定已经传开了,他也不可能任由方郁学因为他的关系再次遇上那种事。

心里打定主意之后,他起身翻找早先舍监拿来的背包,打算寻找可用之物先为他设下防护或结界。

这时候,门外一阵钥匙的声响让他本能将头转向房门,刚好与准备进来的人四目相对,双方皆是一愣。

过了好几秒,终於意识到自己根本是在犯罪的巫慕祈,有些尴尬的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谎话。

「我看到有蟑螂爬进去……」

「不会吧!」站在门口的男生听了,立刻手刀冲进来抢走他手上的背包一股脑的把东西全倒出来。

「在哪里?快帮忙找啊!」来人的语气非常惊恐,还用很粗暴的方式翻找,显然他就是这个背包的主人方郁学了。但是一连找了几样东西都没看到,他感觉自己简直快要崩溃了。

一旁的巫慕祈根本没想到他随口胡诌的谎言会让对方产生这么大的反应,只好说:「你刚才在找的时候,我看到牠爬过去了。」他随便指了一个方向。

方郁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他今晚要睡的床位。

「啊……」手一指出去巫慕祈就知道不妙,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看见方郁学的脸色突然一阵青一阵白,像在忍耐什么又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你为什么不直接踩死牠!!!」他的怒吼像平地一声雷,直接而近距离的在耳边炸开。

啊……他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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