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的前任去世了

【1】晚上十一点整,我的电话响了,是大学同学打来的,那头沉默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般开口了:“予城,你看群了吗?梓萌去世了。”我坐在办公椅上,呆呆地望着面前堆积成山的文件。我的手缓缓在文件袋上摩挲着,我的指尖能感受到文件袋上略微有些凸起的警徽...

【1】

晚上十一点整,我的电话响了,是大学同学打来的,那头沉默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般开口了:

“予城,你看群了吗?梓萌去世了。”

我坐在办公椅上,呆呆地望着面前堆积成山的文件。我的手缓缓在文件袋上摩挲着,我的指尖能感受到文件袋上略微有些凸起的警徽标记。

我是一名刑警,而李梓萌,是我的前女友。

我打开手机,点开已经屏蔽了很久的大学同学群,我一条一条地浏览微信群里的消息,不知是谁先开了一个头,然后大家都复制粘贴开始刷屏:

李梓萌同学一路好走。


我的手指不停地往上滑动,终于找到了这所有的源头,有人用李梓萌的微信号发了这样一条消息:

同学们,我是李梓萌的丈夫,梓萌在三天前因病去世,葬礼定在3月23日举行,希望同学们都能来。

我把手机放回到桌上,活动已经僵硬了的指关节。心中的感觉很微妙,我的内心深处一直在作最后的抵抗——

质疑这则消息的真假,猜测李梓萌的微信号被盗,而盗号者在愚人节之前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我决定要亲自去验证这件事,打电话给李梓萌。我拨通了她的电话号码,许久,一个声音低沉的男人接了电话。

“喂,哪位?”

“我是李梓萌的大学同学……”

“嗯,梓萌的事情是真的。”他像是知晓了我这个电话的来意,应该已经有同学先我一步打电话求证过了。

“你是?”我开口问他。

“我是她丈夫,我叫余壹。”他顿了顿,“请问您怎么称呼?”

“王予城。”我回答。

“王予城……”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梓萌跟我提到过你,你是她……前男友?”

我一时间语塞了,我感到自己陷在一个非常尴尬的处境中:“嗯……嗯是……希望您别介意我这么晚打电话打扰。”

“不介意,我现在也没睡。那么,3月23号的葬礼你会来的吧?”

他的语气波澜不惊。

“嗯嗯,我会来的,只是,”我停顿了下,“方便告诉我,梓萌是怎么去世的吗?”

那头沉默了很久,我为自己的冒昧感到深深的愧疚:“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唐突。”

“没事,”他深吸一口气,“抑郁症,梓萌是自杀的。”


【2】

今天是3月23号,一周前的晚上,李梓萌在喝完一整杯鲜奶之后,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热水从水龙头里慢慢流出来。

她服下当天的安眠药之后,把遗书放置在洗盥台上,躺进已经盛满热水的浴缸里。

刀片把她玉脂般的肌肤划开,割破动脉,血液像丝绸一般在水里散开,她轻薄的双唇慢慢失去血色……

在我与余壹的通话之后,这些画面一直在我的脑中萦绕不散,这是我做了几年警察的职业病,总是试图通过口述或文字去还原现场画面。

我对着镜子慢慢地把领带系好,然后拍拍自己的脸,告诉自己一定要在下午的葬礼之前把这些画面统统给忘掉。

下午到场的人不多,远不如微信群里发悼语的人多。说是葬礼,准确来说应该是落葬仪式。

李梓萌的遗体已经火化了,骨灰装盛在那个四四方方的檀木盒子里,只等着主祭人将骨灰盒放进骨灰保护罩,然后封进坟墓。

人群中最中间的那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便是余壹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伫立在那,胡茬从瘦削的颚骨两侧扎出来,眼珠子深深陷在眼眶里,像是得了躁郁症日日失眠的精神病人。

他看见我来,便绕过来与我握了握手,我与他有过几面之缘,都还认得出彼此。

落葬仪式开始了,人群自觉站成两列纵队,朝着花岗岩材质的墓碑行注目礼。

余壹手捧着骨灰盒徐徐走向前方,落葬工打开骨灰保护罩,余壹慢慢地将骨灰盒放置在里头,又将李梓萌生前的一些衣服首饰放进去。

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完毕后,他与落葬工一起盖上了罩子。

大家都低垂着头,没有人哭泣,李梓萌的父母已经过世,不然我想他们会为她哭泣。

余壹站在中间,他抿了抿嘴唇:“大家有什么想对梓萌说的,就说吧。”

说罢,他双手扣上风衣的扣子便站在一旁去了,头低垂着,像是压着几十斤的石锁。

接着,众人手里捧着的花便派上用场了,它们伴随着一个个鞠躬被放置在墓碑前,逐渐堆叠到墓碑一半的高度。

轮到我的时候,我站在墓碑前驻留了片刻,我想说些什么,但我的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放下花后我便退到一边,等着仪式结束。

“有烟吗?”余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边上。

我从口袋里抽出烟盒,递上一根,又自己叼上一根:“她得病多久了?”

他猛吸一口:“两年了,其实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有点端倪了。”

我并不知道这些,她与我还在一起的时候,除了每晚需要药物辅助入眠外,其他一切正常。

在她与我分手后第三个月,就与我面前的这个男人闪婚了。在与这个男人结婚一年后,也就是与我分手一年零三个月后,就辞世了。

“你还爱她吗?”

我愣住了,我实在没料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心中莫名涌上一股愤怒,狠吸了几口烟,勉强把情绪压下去后,我拍拍他的肩膀:“去吧,还有很多事要你去做。”

我准备在这支烟抽完之后就离开这个鬼地方。寂静,乌鸦的哀鸣,低沉的话语,让这该死的一切都见鬼去吧。

我恶狠狠地用脚尖碾灭那烟头,视线最后一回看向墓碑前的人群:他们还簇拥在那,穿着整齐划一的黑色,逐个向余壹表示同情。

我看得厌倦了,便让视线越过人群,落在稍远的那颗榕树下头。

我看见一个身着黑色长裙的女人,她的秀发像瀑布一般垂落,鼻梁像是用阔斧劈出来一般挺拔,黝黑的眼睛,略微苍白的嘴唇——

我太熟悉她的相貌了,即使看不清也能加以描述。

是李梓萌!?


【3】

我再一次打量着咖啡桌对面的这个女人,她长得跟李梓萌简直一模一样,不过我知道她不是李梓萌。

面前的这个女人化着简易的烟熏妆,而李梓萌曾经很明确地向我表示过,她对烟熏妆厌恶透顶。

“是不是吓到你了,”她目光躲闪,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水,“我叫李梓盈,李梓萌是我的姐姐,我跟她是孪生姐妹。”

我看着她,脑袋里正在经历一场风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过了片刻,我才伸出手:“你好……我叫王予城,是李梓萌的大学同学。”

“我听说过你,你是姐姐的前男友。”

她冲我笑了笑,“你比照片上看起来要帅一些。”

“谢谢……”我喝了口咖啡,“梓萌给你看过我的照片吗?”

“嗯,她用MSN给我发过你的照片。我常年待在国外,几乎不怎么回来。是听说了姐姐……去世的消息,这才匆匆赶回来,今天上午才下的飞机。”

“嗯……”短暂的沉默过后,我忽然想起要问什么,“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参加葬礼呢?而是选择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

她愣了愣,随即低下头喝了口水:“不觉得很奇怪吗?墓碑上挂着神似我本人的照片,然后我对着一张神似自己的照片说准备了很久的哀悼词……”

“就算我觉得不奇怪,也会吓到你们的吧。”

她的水杯很快就见了底,她举手示意服务员再给她倒一杯水。

服务员抱着菜单过来,询问她是否要来一杯咖啡,店里又推出了什么什么新品,一定要尝试一下。她婉言拒绝了,表示只想再喝一杯水。

“不喜欢喝咖啡对吧。”我问她。

她难为情地笑笑:“是,一直都喝不惯。”

“你姐姐也是,特别讨厌喝咖啡,来咖啡店只喝开水或牛奶。”我静静地注视着她,“你真像你姐姐。”

她叹了口气,坐在那,视线开始往四周飘散。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棕色漆面的桌上,她的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上轻轻敲打。

“你和你姐姐的感情好吗?”我问她。

她的视线聚回到我身上:“为什么这么问?”

“我从没听她提起过你,我……跟她在一起也有两三年了吧,她从没跟我说起过她还有一个孪生妹妹。”

“是吗……”她似乎有些落寞,“正常,我跟她的确有些矛盾。”

“很多年前,我们的父母离婚,母亲选择去国外定居,只能带走我和她其中的一个,母亲选择了我。但我知道,其实姐姐更想同母亲一起去。”

“从那之后,姐姐便怨恨母亲与我,以至于后来母亲因病去世,姐姐也没去看过一回。”

“这样……”

“其实后来母亲去世之后,姐姐也想开了,她与我恢复了联系,还给我看了你的照片,去年年初结婚的时候还邀请了我,但公司有事,实在没能回来。”

“嗯……”

“你为什么没能和她结婚?”她突然发问。

我愣住了,思考了很久才回答:

“呃……我不清楚,情况很复杂……”

“嗯……其实也很简单,谈恋爱是一回事,结婚过日子又是另一回事。”

“我们或许是很好的恋人,但在转变成夫妻的这个过程中出现了很多矛盾,有性格上的,也有外部因素所致的,所以……最后还是没能在一起。”

“那很遗憾。”她说。

我没再说话,开始专注于自己手里的那杯咖啡,它已经凉了。

“你相信我姐真的是自杀的吗?”她突然盯着我。

“怎……怎么?”我被她的目光盯得毛骨悚然。

“没事,我就问问你的看法。”她拎起包,“和你聊天很愉快,下次有空我们再聊。”


【4】

第二天清晨,我被门铃声吵醒。

打开门,并没有人站在门口,出入平安的门垫上放着一个纸壳包装的小包裹,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将它拿进了屋。

我坐在餐桌旁,用裁纸刀缓缓切开封口,从里头倒出一本黑色硬壳的笔记本。

此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停下了手中的活,接通了这个电话。

“喂,你好。”

“你好,我是李梓盈。”她顿了顿,“你现在方便讲话吗?”

“嗯,我在家,你说。”

“下面我说的话,我希望你能绝对保密,不告诉第三个人。”她的语气很严肃。

我思虑了一会儿:“嗯,我答应你,你说。”

“我觉得我姐姐,她不是自杀,我查了她的病历,她只是患有中度抑郁症,而且已经在医生的指导下用药了,一般来说,自杀的概率很小。”

“你的意思是?”

“你收到那本本子了吧?”她说,“那本子是我整理姐姐遗物时候找到的,是她的日记本,你可以看看。”

我翻开本子:

2018年12月23号今天我请假了,余壹把我的脸打肿了,医生说最起码需要一星期才能消肿,希望过后不要留下瘢痕。
2018年12月31日今天是18年的最后一天,这一年熬过来真不容易,我似乎有些后悔年初与他结婚。他今晚又喝醉了,希望今晚相安无事。
2019年2月13号今天我向他提出离婚了,他没同意,我的左手手掌被他啤酒瓶的碎片割开了好大的口子,刚从医院缝完针回来,明天可能又要请假了。
2019年2月14号余壹今天跪着求我让我不要离开他,他说他不会再打我了,他还说他会把酒给戒了好好跟我过日子,希望这是真的。

……

我合上本子,本子里清晰的字迹的确是李梓萌的。突然之间,那股愤怒的火焰一瞬间在我胸腔里燃起,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一切燃烧殆尽。

“看完了吗?”不知过了多久,李梓盈在那头轻声问我。

“嗯。”我回应她。

“所以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想了吧,我觉得我姐姐不是自杀的。”

“可是公安局给出的结论就是自杀,那晚余壹公司聚会,他有不在场证明。”

“证明可以是伪造的,有许多种方法可以伪造不在场证明。所以我才需要你,帮我暗中调查,拿到一些有利的证据。”

“我凭什么帮你?”我沉默了许久,开口问她。

“你是警察。”她的回答很简短。

“警察有很多,为什么是我?”

这次换她开始沉默,许久过后,我甚至以为她挂掉了电话,她闷声说:“因为我觉得你或许还爱我姐。”

我的手在日记本上摩挲着,感受着已经荡然无存的她的温度,我回答道:

“嗯,我帮你。”


【5】

余壹是一家中型企业的职员,朝九晚五,每天过着极为寡淡的生活。

即便是失去妻子之后,他的生活依旧没有什么改变,早上八点半出门,顺手将放在门口的垃圾扔到楼下的垃圾桶。

公司离家就隔了两条街,走路过去二十分钟足够。

遇到下雨的时候,他会在八点四十左右出门,开车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到公司。

每天的中餐他都是在公司楼下快餐店凑合,因为李梓萌的公司比较远,中午来不及回家做饭。晚上李梓萌下班回来,会顺道买了菜做晚餐。

余壹的脾气很好,属于那种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罐子性格。

他公司楼下那家快餐店的老板也说余壹是个不错的年轻人,稳重大方,有一次有客人在店里喝酒闹事冒犯了他,他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余壹确实爱喝酒,每周末定要光顾隔壁的超市,买一箱啤酒顺带一小瓶白酒,不过对于不闹事的酒鬼,大家都表示可以接受。

在余壹周围人的眼中,他就是一个沉闷的普通白领男而已,不突出,没特色。

看来必须得进入余壹的家中,才有可能进一步了解些什么。

但我作为公职人员,如果被发现擅闯别人的住宅,后果会很严重。

李梓萌日记里的只言片语在我的记忆里循环往复,刺痛着我的神经。我必须得做一些什么,让这个人面兽心的男人付出代价。

余壹的家中没有安装防盗窗,他临走的时候也没将窗户关上,从三楼的楼道处就可以翻进去。

他的家中凌乱不堪,啤酒成箱堆放在地上,酒水洒在地上也没拖干净,酒精味儿充斥着整间屋子。

角落里丢着吃了一半的外卖,也不知道放了几天,剩菜味儿混着酒味儿让人的胃一阵翻滚。

打开浴室的门,浴缸的水龙头没拧紧,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水,水滴声在狭小的浴室里显得有些空灵。

我把戴了橡胶手套的手搭在浴缸边沿上,仔细观察,看到那里还残留了一丝丝血红,应该是李梓萌的血液残余在上面没有擦干净。

我在卧室里查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以拿来作为证据的东西。

但我在床头柜的最下面一层翻到了李梓萌的耳环,那是我送给她的耳环,没有想到她还留着。

橡胶手套沾了浴缸的水,有些滑,没留神,耳环就从我的指尖滑落,掉到了床下。

我从厨房拿了扫帚,试着把耳环从床底下拨出来。掏了一阵,一张机票随着那枚耳环被我拨了出来。

我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警队的人打来的电话。

“喂。”

“王队,你在哪呢?”是警队新来的小李。

“在家整理文件呢,有事吗?”

“有点事,警局来了个人自首,说自己杀了自己老婆,张副队说等你来主审。”

“自首的是……谁?”

“叫啥……哦,叫余壹。”


【6】

“姓名?”我照惯例这样询问坐在我对面的那个男人。

他低着头,双手铐在审讯间的铁椅上,他仅仅是在我进门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然后就一直低着头。

“余壹,剩余的‘余’,一二三四的‘一’大写。”他回答。

“年龄?”

“31岁。”

“说说吧,怎么个情况。”我双手合十,注视着他,“把头抬起来。”

他缓缓抬起头:“我的妻子叫李梓萌,十天前去世了,我对外说的是,因抑郁症自杀……”

他突然停住,我说:“接着说。”

“有酒吗?”他咂巴了下嘴。

我看着他,他也死盯着我,许久后,我让记录员小王给他买了瓶啤酒。

他喝上了啤酒,这才继续说:“其实,是我杀了她。”

“可是之前调查的时候,你有不在场证明。”

“那晚我公司聚餐,聚餐的餐馆就在公司楼下。去之前,我往她睡前必喝的牛奶里加了安眠药。”

“我算准了时间,借口上厕所,然后飞快跑回家,我故意没开车,你知道的,开车经过路口会被拍照。”

他又灌了一大口啤酒,“我到家的时候,她在浴室泡澡,已经躺在浴缸里睡着了。”

“我戴好手套,从我的抽屉里拿出剃须刀片,然后用李梓萌的手捏住刀片,用她的手把她的动脉割开……”

我死死地看着他,拳头不知不觉间已经握紧。

“然后我布置好现场,再跑回餐馆,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你为什么杀她?”

他看着我,又慢慢把头低了下去:“因为她要和我离婚,我受不了,我不能没有她,她是我的一切。”

“杀了她,你也失去了她。”我反驳。

“你不懂。”

他突然笑了,“你不懂的,如果她活着,我可能不再会是她的丈夫了,但只要她死了,她就永远只有我一个丈夫。”


【7】

“你的感觉是对的。”我把一杯牛奶递到李梓盈的面前。

她突然拉住我的手:“谢谢你……能帮我。”

我看着她,缓缓把手抽回来:“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的耳环掉了。”我指了指她的耳垂。

她伸手在自己的耳垂上摸索了一番,发现真的没有耳环,便低头在地上找寻起来,终于在桌脚旁找到了那枚细小的梅花坠耳环。

“我给你戴上?”我拉住她的手。

她笑着点了点头,把耳垂凑了过来,我拿着耳环轻轻给她戴上。

我说:“耳环真好看。”

“谢谢。”

“什么时候回西班牙?”我问她。

“不准备回去了,”她突然停住了嘴,“你怎么知道我是从西班牙来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一张机票,展开摊在桌子上:“机票上面有写。”

她的神色有些不自在:“你从哪儿找到的?”

“余壹的家里。”我说,“没来得及收拾?”

她的脸色像烂了的苹果一般难看:“你在说什么?”

“我没想过你还留着,”我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那枚余壹家中找到的耳坠,递到她面前,“李梓萌。”

“你在说什么。”她一脸惊诧。

“按照你的说法,你回国之后并没有到过余壹家中,那机票是怎么出现在余壹家中的?”

我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你说你是在李梓萌死后的第7天,也就是3月23号回国的,可是机票上的日期却是3月16号。”

“3月16号是什么日子不用我提醒吧,李梓萌正死在那个晚上。”

她坐在那看着我,没再说话。

我继续说:“刚才给你戴耳环的时候,我注意到你耳垂后头有一道细小的疤痕,那是我第一次送李梓萌耳环,手笨,没戴好,于是划了一道口子。”

“因为在耳垂后头,她恐怕也不知道有这道疤痕,作为孪生妹妹的你,没有理由连这道后天的疤痕也一模一样吧?”

“你既然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李梓盈,或者说真正的李梓萌淡然地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地喝着杯中的牛奶。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了你的孪生妹妹?”

“因为她的生活本应该是我的。”

她轻描淡写地说,“我嫉妒她的一切,行了吧?她16号回国看我,那晚我们起了口角,我后来便把安眠药掺在牛奶里给她喝下去,然后用她的手割她的腕。”

我有些瞠目结舌:“那为什么余壹要帮你顶罪。”

她看了我许久,缓缓开口:“因为他爱我,虽然他喝醉酒会打我,我也特别恨他,但他在清醒的时候,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爱我。”

“我跟他说,你在查我,你再查下去,你可能真的会查到点什么,他便帮我顶了罪。”

“他觉得只要有人站出来把这事儿给顶了,你就不会继续查下去了。”她接着说。

“是你委托我查下去的。”我拿咖啡的手有些颤抖。

“是,这样我就能摆脱他了。”

她把杯中的奶一饮而尽,笑着对我说,“我一刻也不能忍受他了,我就是知道他会愿意为我顶罪,所以我才要你追查下去!”

“我是警察,你怎么敢告诉我这些?”我的手心有些出汗。

“因为我不是李梓萌,我是李梓盈,我现在就是李梓盈,我没结过婚,我没有一个酒鬼丈夫,”她抿了抿嘴唇,“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的前女友死了》

——作者:黄浩炜

活着的人,有无限的可能。

故事首发于同名公众号。

感谢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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